因為別無選擇。
而母親遲遲挪不開腳步。
過了很久。
蹲下，幫我捋平被夜風吹凌的發：
「原諒我，沒有為一個好母親。」
跟發一樣掉的思緒，被一句話得更加酸楚。
我努力搖頭，想極力否認。
可好似有哽在嗓子里，我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但母親還是要告訴你，你的生父親可能今日就會死，而母親選擇，不去救他。」
被抄家時，母親以死要為父親正名的決然，還歷歷在目。
可眼前，的冷漠，又是那樣的篤定，深骨髓。
我眼淚懸滯在眼眶，忘記了眨眼。
輕輕將我摟在懷中，虛拍著我的脖頸：
「母親知道這對你來說很殘酷，但是如兒，母親不想欺騙你。
「我此生犯過最大的錯誤，便是輕信他人，又太過輕易沒有反抗就將本該寄予自己的期寄予在別人上，為別人而活。故而荒蕪了歲月，折辱了自己。
「如兒，你不該也不能走母親的老路。勇敢面對，接納自己，或許，反而能掙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我選擇同母親一道，邁上一條嶄新的路。
我們攜手邁出牢門，接初生朝的淋沐，而阮紅蓮等在不遠，昭華又等在更遠一點。仿佛都已經等了我們許久。
沒再有過多的言語，我們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
只是沒想到。
關我們的宮門，大開的一瞬間，等待著我們的并不是康莊前路。
彌漫著味的冷，退了所有人的腳步。
本該馳騁大梁的父親，騎在馬上，出現在這里。
手持長劍，殺意淋漓。
28
父親臉上附了一層塵土，鎧甲有些松懈，樣子相當狼狽。
該是不歇不停，連夜趕回來的。
可他的目，一點也不疲憊渾濁。
犀利如鋒，一眼在人群中捕捉到被救出的皇甫德。
「我多麼希，這只是我的疑心作祟，但你居然真的，只是為救他而來？」
他質問昭華，該是想問一個確切的答案。
可不等昭華回答，他便將高舉的劍鋒，破空斬下。
跟隨他的銳，萬箭齊發，箭矢頃刻間離弦，直朝我們來。
無愧長寧軍的威名。
不過眨眼，昭華張羅的那點人手，分崩離析，了別人劍下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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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們四個眷沒被挾持。
不是父親心疼憐惜，而是我們手無縛之力，本不被父親放在眼里。
他只顧把持著架在皇甫德脖頸上的長劍。
似乎只有他，才配得上父親的屠戮。
「昭華，為了你，我花了十年，打退了北燕，又為了你，拋家棄業，背叛了大梁，自立為皇，我為你付出了所有，你為什麼hellip;hellip;還要背叛我！」
父親嘶吼咆哮，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銳利的刀刃，裹挾著憤怒，在空氣中肆意切割。
他雙眼通紅，布滿，像是燃燒著的兩團火焰，恨不得將眼前的昭華瞬間吞噬。
可昭華仿佛毫領略不到，平靜的樣子，似深淵里的幽井，沒有一波瀾。
只是輕輕反問：
「是嗎，蕭秉哲？這一切的付出，你真的是為了我嗎？
「如果你是為了我，那當年我不愿和親，同你私奔，分明已經逃出了八百里，又為什麼莫名其妙會被皇兄抓回去？
「如果你是為了我，那為了救你，我坐上和親的馬車，而就在這馬上要踏北燕的晉州城，我也想救自己一次，又是誰在我的飲食里下了藥，扮作黑人將已經逃掉的我劫掠了回來？」
父親陡然睜大眼眸，渾戰栗。
可發狠的眼眸暈出些水霧，他依舊沒有承認。
只反問昭華：「你是怎麼發現的？」
「我是怎麼發現的？」昭華輕蔑冷笑，「蕭秉哲，我們相識于年，又相于你微末，那時的你，縱然家族敗落，盡冷眼，但于我，哪怕是你的一舉一，一顰一笑，都足夠牽我的心腸。
「在我前面，你可以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但一個眼神，一個錯愕，都足以讓我抓住蛛馬跡，因為我足夠了解你！
「但可惜hellip;hellip;你并不了解我。」
尋常子，面對這樣的背叛，恐怕早就撕心裂肺，淚流河。
可昭華卻像是在講述他人的遭遇一樣，依然沉靜自若。
那份近乎執拗的淡然，不像一個人，能與生俱來的。
「可我還是履行了當年的誓言，無論上天地，都要與你結為連理！」父親還在為自己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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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這座皇宮，這晉州城，都是為你而建，我甚至休掉了發妻，立你為皇后！」
被父親提起，當作向昭華證明心跡的犧牲品，母親始終無于衷。
甚至看向父親的眼神，不僅冷漠，更有鄙夷。
唯有眉宇間困，責問自己，當初怎會對這樣一個男人不離不棄。
而昭華更是直接拆穿了他偽善的面：
「與北燕戰十年，是你想要軍功，拾級而上，重復家族榮；背叛大梁，建立大昭，是你攢夠了威和實力，不甘被他人驅使，自己想當皇帝。
「而我，不過是你的附屬品，卻為你的承擔了所有污名。蕭秉哲，不要再標榜你對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