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只睨他一眼,邀他下來喝茶。
來人是九皇子李斯承,母族不顯,卻與我母親有一段淵源。
他舒朗,喜舞刀弄棒,和我從小打到大,不過長大后,我同李斯衡親近,與李斯承反倒生疏了些。
父親是武將出,幾位皇子中,本對九皇子最為推崇,道他有懷開闊,有仁君之相。
奈何,九皇子母族式微,我又執意要嫁與李斯衡。
翻下來后,李斯承笑著問我:「小溫月,你要如何謝我。」
我只將點心盤子遞給他:「一盤栗子糕可夠?」
李斯承直呼賠本買賣。
我瞪他:「若不是你,六殿下尚不會求到皇上那里,你還敢來同我討謝。」
原是這廝去找李斯衡挑釁,又放出了他意求娶溫家小姐的消息,方才得李斯衡直接去求了圣上。
李斯承眉眼彎彎:「小溫月,你是真的不想嫁給六哥嗎?」
我頷首,無比確定。
「六哥若了國公府的助力,想必立儲之路,也會艱難許多。」李斯承開玩笑道。
「與我何干。」我玩味地看著他,「國公府,支持九殿下也未嘗不可。」
窗外的鳥鳴聲清脆,越發顯得屋靜謐無聲。
李斯承深深地看著我,嬉笑的神逐漸褪去:「溫月,你知曉你在說什麼嗎?」
我也正起來,坦地去:
「九殿下助我,我亦可助九殿下。」
幾瞬后,李斯承舉起茶杯,向我敬來。
「那便祝溫小姐,得償所愿。」
7
第二次在李斯衡邊看到綠凝,是在嘉公主的及笄禮上。
綠凝生得嫵,在李斯衡邊如一株明艷的五月榴花。
上輩子我被幽后,便是綠凝陪在李斯衡邊,雖是侍妾,卻也生在世家,長袖善舞。
日子久了,世人只聞貴妾綠凝,不知太子妃溫月。
而幽……不過是綠凝心針對我的一場陷阱。
彼時敵軍進犯,父兄率部出征,李斯承提出讓他麾下的幾位參將跟隨。
他說得淡然,說要幾位參將去沙場歷練,襄助父兄。
其實我們都明白,他是想在軍中安自己的人了,締結的姻親關系,到底不如把兵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父親本來并不反對,既已立儲,他忠于皇帝,忠于太子,溫家軍也遲早是李斯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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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父親不同意讓參將邵啟隨征,他說邵啟此人,心腸毒,不擅排兵布陣,也不擅沙場殺敵,唯擅借題發揮,尋人錯。
若用作謀士,尚可控制,用在軍中,恐寒了將士們的心。
父親一片碧丹心。
但我猶記得,李斯衡聽罷的懷疑眼神,他問我,邵啟是他的親信,岳父可是不信他。
我斬釘截鐵地否認,道我父兄只關心軍務,不涉足黨爭,更不會與他離心。
可笑啊,可笑。
不多幾日,家宴上,邵啟飲下一杯酒后毒發亡,過酒的,還有綠凝,雖被太醫竭力救回,卻再也無法生育了。
這件事最后查到了我的頭上,東宮后院深深,李斯衡不作深究便定了我的罪。
彼時我的父兄已遠赴北疆,李斯衡在東宮封鎖了消息,無人知曉,堂堂太子妃被人誣陷,幽在了偏院。
直到我病故。
……
我本不上前,奈何綠凝那雙眼睛,自我走進院子,便盯上了我。
「溫家姐姐,久聞大名,今日得以一見。」
我微微一笑:「不必多禮。」
綠凝眼睛里波流轉:「日后姐姐先進府,見著姐姐,也是要行禮的。」
上輩子這種暗中挑釁,綠凝做過很多次,在李斯衡能看到的時候,又裝作弱乖巧。
「姐姐莫氣!綠凝萬不會越過姐姐!」
綠凝忽地「撲通」一聲跪在了我腳下,一副被我推倒的樣子,哀哀地驚呼,一雙目可憐極了。
我不用回頭看,都知道一定是李斯衡出現在了周圍。
「怎麼了!可有傷著!」李斯衡急切的聲音果然在背后響起。
下一秒,一大力拉扯著我轉:「阿月,你沒事吧……」
我愣怔的眼睛撞上李斯衡滿目的慌張。
他一眼都沒有看綠凝,那種破碎的眼神如此悉,似乎是……
「阿月姐姐,快來陪陪嘉。」
小公主悅耳的聲音清脆伶俐,說話很不客氣:「地上的是哪家的,我的及笄禮竟也混進了臟東西。」
綠凝尷尬地摔在地上,無人敢扶,只好灰溜溜地自己爬起來,向嘉認錯。
我跟著嘉離開人群,小公主附耳調皮地說:「阿月姐姐,是九哥讓我來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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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去看,李斯承的眸正看著這里,見我瞧他,遙遙舉起了酒杯。
8
近日里,我了京城世家貴族里的風云人。
無他,在六殿下向皇上請旨賜婚后不久,九殿下也向皇上求娶溫家溫月。
我不知李斯承一個不寵的皇子如何做到的,皇上竟說要給他一個機會。
「溫家小,朕的兩個兒子都心悅于你,不知你瞧上了哪一個?」
覺到左右兩束目都匯聚在我上,我閉了閉眼睛,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寂靜的殿上如玉珠落地:
「小心悅九殿下已久,皇上全。」
「阿月!」李斯衡不可置信地瞪著我,雙目赤紅,余里我看到他的右手在止不住地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