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日我有疑，娘和小翠都會規勸我，讓我站在裴家角度考慮，如今這小丫頭一番話，我真真聽到了心坎上。
「你什麼名字？」
小丫頭規矩跪好：「姑娘忘了奴婢嗎？您八歲那年跑出去，有個乞丐跟著您一起討飯了三日。后來您被貴人送回府，買下了奴婢。」
我想起來了，我自小喜歡收集硯臺，在沈家的時候，父親不僅不攔著，反而盡力幫我搜羅。
可外祖母卻非說子不可玩喪志，還命人把父親之前給我收集的所有硯臺都搜羅走了。
我喜讀書習字，外祖母卻說子無才便是德，不僅收走了我從沈家帶來的孤品書籍，還著我練舞，抄寫則戒。
我非常苦悶，抱著娘的腰哭，娘卻說外祖母是為了我好。
我不明白，為我好就收走我珍的一切，讓我去接我不喜歡的東西嗎？
我找小翠談心，小翠卻說我不懂事，外祖母日日辛勞，我不懂諒還惹外祖母費心。
我覺得全天下沒有一個人理解我，我想回江南，去爹娘的墳前和爹娘說說話，他們一定懂我的。
可惜我才溜出去兩天，還沒走出城，就被人走了包袱。
住不起客棧，也買不起飯，肚子咕咕。寒風刺骨，沒法子，我干眼淚準備回裴府。
可我找不到路了，我不知道裴家在哪里。
我問了很多人，但他們看我臟兮兮的，以為我是乞丐，本不搭理我。
一個小乞兒拉著我的袖把我往酒樓后門帶：「呆子，你在大街上乞討，耽誤人家做生意，誰搭理你。這個酒樓的爺最心善，他每日都會布施，你跟著我一起坐在這里等。」
我記起來了：「是你？我回來后大病了一場，后來竟把你給忘了，你這些年還好嗎？」
當初的小乞兒，如今的丫頭璀璨一笑：「您給我取名吉祥，說我們以后都會逢兇化吉，我在您小廚房燒火幫廚，崔婆子認我做了干兒，把畢生絕活都教給了我，自然好得很。」
和吉祥相認后，我就讓近照顧我了。
娘很嫌棄：「燒火丫頭有什麼好的？姑娘最近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小翠更是針對吉祥：「你會梳頭嗎？你看看你手那麼，你給姑娘穿服都能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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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確實笨手笨腳，但我怎麼看怎麼親切。
娘和小翠明明自小陪著我長大，但如今我看著們就不耐煩。
偏們還沒眼，我都說累了，讓吉祥守夜就可以。
們非賴在室不走：「姑娘大喜，咱們表爺定了丞相之，來日咱們裴家只會越發輝煌。」
這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喜在哪里？
或許是察覺到我臉不對，娘開吉祥湊到我跟前：「姑娘，老夫人說了，任誰再好，也越不過您去。如今新夫人勢大，只能先委屈您做外室，來日新夫人生下孩子，還是要迎您府做貴妾的。」
小翠也喜滋滋地：「姑娘，我就說裴家不是沒良心的人家吧？」
吉祥干慣了活，有的是力氣，一把推開這二人：「放你娘的屁，姑娘金尊玉貴，天上的神仙都配得，裴家竟妄想讓做妾。你們作為姑娘從沈家帶來的老人，還喜滋滋的。吃里爬外、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姑娘，走，咱們去討要嫁妝，收拾收拾咱們回沈家，這裴家藏污納垢，咱們不在這待了。」
從得知裴毅議親到如今，我一直忍的淚水總算掉了下來，我握住吉祥糙的大手，索著寬大的關節，含淚點頭：「你說得對，我沈家從未有子做過妾室，他裴家忘恩負義，我沈宛螢不屑與他們為伍。」
娘疾呼：「姑娘，您別聽這刁奴挑唆。」
小翠叉腰：「你哪來的狗奴才，胡言語什麼？我們自小跟著姑娘，我們會害姑娘不？」
我對著娘和小翠狀似關心的面容，掄圓了胳膊一人一掌。
打完以后手腕被震得疼，我蹙眉吩咐吉祥：「吉祥，你去，一人十掌。」
娘氣得臉青紫：「我從姑娘出生就喂姑娘，如今人拉扯大了，姑娘也翻了天了，敢對我下手。」
吉祥人狠話不多，手上作不停，在「啪啪啪」的打臉聲中，冷聲開口：「不過吃了你幾口，還當自己是祖宗了不。」
趁著吉祥打小翠，娘爬起來就往壽安堂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嚎：「活不下去了，我一把年紀被自己大的姑娘打了，我不活了。」
2
小翠弱，被吉祥打得在地上息，我看著臉不紅心不跳的吉祥吩咐：「去，搜們的屋子，拿證據去壽安堂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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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院中，娘和小翠向來拿大，也不覺得會有人敢搜們的屋子，吉祥很快就搜羅出很多金銀珠寶。
其中還有我母親的。
吉祥一手提著東西，一手拖著小翠，跟著我浩浩去了壽安堂。
外祖母看到我就命我跪下：「孽障，你母親生前就這樣教的你？讓你對娘手？可有子的貞靜嫻淑？」
我去的貞靜嫻淑，如今再看外祖母貌似威嚴的面容，我只覺得惡心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