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堂的靜,驚了裴毅,他冷臉把我從外祖母邊拂開:「祖母子弱,快請府醫。宛螢不是我說你,明知外祖母子不好,你今晚還這般鬧騰。」
察覺到外祖母人中上深深的指甲印,他更是面容青紫:「你是蠢貨嗎?外祖母暈了,你死命掐。來人,把表小姐送回去,今日不許來打擾外祖母養病。」
膀大腰圓的婆子,捂住我和吉祥的,鉗制住我和吉祥就把我們從壽安堂拖了出去。
混中,還有仆婦掐了我腰上的幾下,疼得我一激靈。
直到我院中的大門落了鎖,我才力跌坐在地上。
「吉祥,怎麼辦?我以為今日鬧開,外祖母為了面,也會把剩下的嫁妝給我,到時候咱們就回江南。
「如今看裴毅這架勢,咱們可如何是好?」
吉祥小心把我從地上扶起來:「怕是要壞事。」
我捂住臉坐在椅子上,這些年外祖母假裝慈寵溺的表,裴毅溫的面容,最后都織今日裴毅冰冷的話語和冷凝的面容。
我一介孤,族人遠在江南,就連我所謂的嫁妝單子,都是我詐老夫人的。
畢竟當年族人以我沈家無子為由,想要瓜分我沈家萬貫家財。千鈞一發之際,父親垂危前一錘定音,把我托付給金陵外祖家。
誰知道貌岸然的裴家,竟連親生兒唯一的孤都要算計。
如今裴家勢大,又到了議親的關鍵時刻,我該怎麼辦?
不待我和吉祥想出破局的法子,我和吉祥被人綁住手腳,捂住眼睛,堵上,塞進了馬車里。
一路搖搖晃晃,等眼罩被取下時,我們已經在一座陌生的宅院了。
裴毅端坐在上首:「宛螢,你讓表哥拿你如何是好?
「你像以前一樣,乖巧懂事一些,多好?偏要鬧,偏要惹我生氣,但誰讓表哥心悅你呢?
「接下來你就跟這個笨丫頭住在別院,等我忙完大婚的事,就來好好疼你。」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裴毅。
輕浮、猥瑣、整個人看起來又臭又惡心。
我心底惶恐,說出的話都破碎不樣子:「表哥,我們自小一起、一起長大,我一直拿你當親哥哥。如今你要娶親,我心中自然歡喜。你把我養在府上,多兩雙筷子,待出嫁陪送兩箱嫁妝,還能幫你多籠絡一戶人家,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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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刀俎,我為魚,為今之計是從這暗無天日的別院逃出去。只要我能回裴家,待裴毅大婚那日,我必定鬧他個天翻地覆。
可裴毅不好糊弄,他拍了拍我的臉:「別給臉不要臉,你一個表妹住在裴府,你讓蓉兒怎麼想?我警告你,任誰影響我娶蓉兒,我都要拼命的。」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一把,淚水忍不住往下流:「表哥,你忘了我們這麼多年的嗎?如今你另娶高門,我懂你不容易,我祝你步步高升,你就不能給我一條活路嗎?」
裴毅掐住我的臉:「宛螢,歪心思,你是我一手養大的茉莉,你這輩子只能嫁給我,我現在很忙,你安生在這里等著。」
3
裴毅走了。
卻留下了四個侍衛,兩個人高馬大的婆子。
吉祥心疼地挲我紅腫的臉頰:「姑娘,這下可如何是好?」
我把頭上的釵環、脖子上、手腕上的項圈和手鐲都拆下來,盯著擺上流溢彩的珍珠,狠命揪了下來:「這些東西你都收好,每日給外頭的幾個人一點。」
吉祥嘆息:「可裴毅的命令在這兒,咱們賄賂他們沒用的。」
我湊近吉祥的耳邊,把我的計劃說了一遍。
吉祥眼眸越來越亮:「姑娘,還是您懂得多。」
我嘆口氣,當年我大病一場后,外祖母為顯示慈,給了我藏書閣的鑰匙。我閑來無事就泡在里面,有用沒用的書看了一大堆,沒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場。
接下來的日子,吉祥日日跟那幾人套近乎,要求卻很,有時候想要個爐子和紅薯。
婆子納悶:「搞什麼花樣?」
吉祥指了指屋子:「姑娘郁結難解,我也是沒法子,想著烤紅薯逗姑娘一笑。」
吉祥賄賂的東西多,人甜,還主幫大家洗服干活,所以這幾人在能力范圍,還是愿意滿足吉祥的。
我們藏了很多紅薯,又搜羅了很多蛋。
直到那日,裴府的管事派人來喜字發賞錢:「咱們爺三日后婚,主婚人是圣上,小公爺和珈霓郡主也會來觀禮,老夫人高興,每人賞三個月的月例銀子。」
接下來兩日,侍衛和仆婦做什麼都喜氣洋洋的,在裴毅大婚前夜,吉祥苦著臉烤了很多紅薯,又煮了很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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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難過得吃不下飯,我哄說紅薯配蛋味道絕,但姑娘提不起興趣,能不能拜托你們幫著哄一哄姑娘?」
吉祥嘆口氣:「你們都是裴府的老人,咱們姑娘到底可憐,你們說要是沈家老爺還在,咱們姑娘能被欺辱到這份上嗎?」
侍衛和仆婦都是做爹娘的人了,聽聞此話,都了惻之心,也不過是逗小姑娘開心,吃點紅薯和蛋。
這對主仆一個外人都接不到,紅薯和蛋都有外皮,晾們也翻不出花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