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洵的聲音很是疲憊:「珈霓郡主,你我男婚嫁,前塵往事,就都忘了吧。
「今日是我迎娶新嫁娘的日子,請你莫要在這里癡纏,壞了我夫人的心就是你的罪過了。」
珈霓郡主被人拖走了,臨走前還大喊:「顧洵,你一定會后悔的。好,你護著是吧,在你家中你能護,來日我宮,必定好好跟敘敘舊。」
溫潤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今日是我的過錯,沒想到會來這一出,讓你跌了面。」
老夫人喜氣洋洋的聲音從上首傳來:「別磨嘰了,快走流程,別耽誤了吉時。」
于是整個婚禮現場我都是昏昏沉沉的,被笑鬧著簇擁進了喜房。
挑下蓋頭,喝完杯酒,喜娘笑著把眾人都領出去。
我左右環顧,卻沒看到吉祥的影,在陌生環境中,被高大男子注視著,心不由有些慌。
顧洵笑著安我:「別怕,你那丫頭。」
他輕笑一聲:「剛剛火急火燎拜托我的母帶去恭房。」
我頭越發低下去,吉祥這個丫頭,什麼時候不能去方便?偏偏趕在這時候。
正尷尬間,有人一盤又一盤飯菜擺在桌子上,顧洵指了指桌子:「你先吃,我還要去前頭應酬一番。」
我忙點頭,快走吧,我真的了。
吉祥回來的時候,我正抓著個啃。
吉祥一邊不客氣喝完一碗粥,一邊指著我的:「這,手上會留味吧?待會兒房,姑爺會不會以為在啃燒?」
我拍了一下:「還說呢?你去恭房找誰帶路不好,偏求到他母頭上。」
吉祥嫌棄看了我一眼,不客氣撕走另一塊燒:「姑娘,有求于人,是拉近關系最好的辦法。」
是這樣嗎?
吉祥點頭:「那可不,剛剛姑爺的母房媽媽還說呢,姑爺不能吃花生,討厭魚,老夫人喜明艷的。」
我忍不住給吉祥豎起了大拇指,這丫頭行啊,剛來就得到這麼多有效消息。
見我眼底的佩服不似作假,吉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您可真單純,您不想想,咱們初來乍到,要不是小公爺或者老夫人叮囑,這房嬤嬤的這麼容易撬?」
一口熱湯下肚,我覺五臟六腑都妥帖地舒展開來:「吉祥,顧家當真是很好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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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也不啃了,認真看著我:「姑娘,您有沒有考慮過,將錯就錯?」
將錯就錯?
「姑娘您看,雖然您是差錯嫁進了顧府。但目前看,小公爺溫,老夫人慈寬厚,家里人口簡單,就連下人都慈眉善目,融這樣的家,不好嗎?」
「家」這個字在我心中百轉千回,吐出來自帶一種惆悵:「我哪還有家?」
吉祥不認可:「所以要融新的家啊!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有些為時尚早,咱們姑爺的心啊,還在那郡主上呢!且看看吧。」
我泄憤般又撕下一塊翅,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5
顧洵回來的時候,腳步虛浮,渾上下沾滿了酒味。
房媽媽笑著告辭:「今日小公爺得賴夫人照顧了,吉祥,走,我那有一個花樣子搞不懂,咱們一起去看看。」
吉祥咽下最后一塊:「可是,我繡工不行,花樣子我更是搞不懂,媽媽還是找別人問問吧。」
房媽媽垮起了喵喵臉:「繡工不行沒事,我教你啊,走,咱們去看看。」
這期間,顧洵角勾起,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吉祥這丫頭,剛還夸機靈呢,怎麼這時候又聽不懂房媽媽的言外之意了?
等人都散去,顧洵自顧自去了凈房。
「我沒吃醉,嬸娘家的弟弟,潑了好幾杯酒在我上,可不是酒味熏人嘛。」
隨著凈室水聲傳來,我越發坐立難安起來。
今晚到底是怎麼個章程?
就這樣和一個沒有基礎的人房花燭嗎?
熄滅燭火那一刻,他心底想的到底是我還是珈霓郡主?
板凳仿若有釘子一般,我再坐不住,站了起來。
目是鮮亮明艷的大紅,今日,是我嫁為人妻的日子。
好在顧洵沒讓我胡思想太久,他換了一月白長衫出來,本就卓越的眉目在燭火的映襯下,越發得攝人心魄。
「折騰這幾日,累壞了吧?不然今日早些安歇?」
安歇?
是要房了嗎?
我舉著油膩膩的手:「我先清洗一下。」
在凈房磨磨蹭蹭很久,久到屋一點聲響都沒有,看來顧洵是睡著了,我才走出去。
一門心思放在床上,差點被地上躺著的顧洵絆倒。
「你怎麼睡在了地上?」
他應該也是不想娶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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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棄我?以為我做過裴毅的外室?
還是為珈霓郡主守如玉?
唯獨沒想到顧洵會說:「咱們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
閉眼躺在陌生的床上,床邊傳來男子勻稱的呼吸。
他是我名義上的夫君,他跟我說來日方長。
燭火搖曳,我撐著子探頭往下看,怪閉上了眼睛,眼睫上垂下長長的影,睡姿竟是如此乖順。
如若順利的話,我和吉祥,要有家了呢。
第二日一早,顧洵割破手在元帕上滴了鮮,房嬤嬤收拾婚房的時候,眼底藏不住的笑。
去仙鶴居的路上,我刻意落后在顧洵后半步,顧洵卻停下腳步等我:「一起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