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也別太難過,咱們是有真本事在的,今年不行明年再考一次!明白你一定可以評上職稱為工程師的。」
我鐵青著臉一字一句道。
「賈、富、貴、在、哪?」
小李面難:「哥你冷靜點,別沖,他可是廠長的兒子,咱們是斗不過他的hellip;hellip;」
我一把將小李推到墻上,擰住他的領子惡狠狠地重復道。
「他、在、哪?」
小李被我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嚇壞了。
發著抖喊道。
「海天hellip;hellip;!海天一!廠長今天高興得給大家放了一天假,賈富貴馬上帶著錢和他的狐朋狗友去海天一慶祝自己評上了職稱!」
「海天一」是我們這附近消費最高的 ktv 會所。
我一把甩開小李,頭腦一熱,騎上自行車就要趕往「海天一」。
小李焦急的呼喊聲在后斷斷續續地傳來又被風吹散了。
「哥!金水哥!劉金水!你不要去啊!你冷靜點!他們都是我們惹不起的紈绔子弟啊!」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
我只知道,我瘋了似的將腳下的自行車蹬得飛快。
我發指眥裂,想要見到賈富貴。
我什麼都不想干,我只想要一個說法,我只想討一個公道!
22
劉金水的回憶。
其實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頭破流地被人從「海天一」里抬出來丟到垃圾堆里的。
豆大的雨滴如同雷電般向我打來,沖刷在我臉上,我的眼里和里混著和淚和沙土,又咸又。
我回想起一個小時前。
被憤怒沖昏頭的我沖進包廂里發瘋地找賈富貴想要討一個說法。
卻被他邊的小弟一腳踹倒在地。
他摟著兩個清涼小妹,喝得滿臉漲紅地走上前來問我是誰。
我到一陣荒謬,他奪走我的績,頂替我的名額,卻居然甚至不認得我是誰!
當聽到我冷靜而又憤怒地說明來意后。
賈富貴哈哈大笑。
「你不就是要錢嗎?能給本爺替考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榮幸,你急什麼?你早說嘛,不了你的好的!」
他一邊大笑一邊在旁邊小妹嗔怒的眼神里,從的口里掏出一把紅人民幣往我臉上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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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開錢,目眥裂地瞪著他。
「我不是要錢!我只是要一個公道!」
他收起笑意,瞇著眼睛蹲下看著我,然后一腳猛地把我踹翻。
「你不要錢?你裝什麼清高?你們這群鄉佬從農村瘋了一樣涌到城里不就是為了錢。
「你這種垃圾還想翻?你就只配在跪著我的鞋底板。
「劉金水是吧?你居然膽敢在這麼讓人高興的時候來找我的不痛快。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你現在馬上跪著把我的鞋干凈然后滾回工廠老老實實擰你的螺,我今天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要麼,我讓人把你揍一頓然后封殺了你在整個珠三角,讓你連擰螺的工作都找不到。
「然后你只能灰溜溜地滾回你的鄉下生一堆小鄉佬!哈哈哈哈哈hellip;hellip;哎喲我草!你他媽敢咬我!」
我忍著被踹的疼痛聽完賈富貴狗吐出的話。
想都沒想我就沖上去一口咬在了他碩的臉上。
再死死抓住他的頭發不松手。
最后在一陣飛狗跳的慌中,我被他的手下小弟生生從他上了下來。
手里還死死拽著他被我薅下來的一撮頭發。
他捂著自己流不止的臉,惡狠狠地罵道。
「他媽的給我打死他!死東西!你他媽這輩子都別想在這里出頭!滾!」
于是我被四五個人拖到巷子里足足被暴打了半個多小時。
他們最后連踢帶打得累了,抬著我把我丟進了充滿惡臭的垃圾堆里。
再在我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口水,一邊說著晦氣一邊回了「海天一」。
等我終于緩過氣來。
我仰著頭用腫脹的眼睛過看著天上的月亮。
一如既往,高高在上,歲月靜好。
那一瞬間我不知怎麼了,竟突然很想沈月。
這麼狼狽不堪的我,沒了自己當初的豪言壯語。
我沒考出證書,沒有評上職稱,沒有當上工程師。
我真是一攤扶不上墻的爛泥。
我的月亮啊,你在哪?你是否達所愿,是否一切安好呢?
我跌跌撞撞強撐著爬起,一瘸一拐地扶起自己被人砸壞的自行車走回工廠。
雖然工頭聽聞我的遭遇后,焦急地說著會幫我求去廠長那邊爭取讓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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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他也只是個打工的底層人。
為了不連累這個上有老下有小的老實人。
我連夜收拾好本就不多的行李。
沒有和任何人告別,我離開了這個讓我奉獻了多年又折磨著我的工廠。
后來我在附近的工廠和城市投了幾份簡歷。
但因為賈富貴的發話,一沒文憑二沒對口工作經驗的我壁。
走投無路之下我只能回到了劉家村。
許久未回我發現自己家里已經蓋上了大平層。
而我那原本好吃懶做不思考的弟弟也不知怎麼了,像是突然開竅了一樣。
居然搗鼓起了全自養豬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