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甚至瞪大著眼睛,無法聚焦地看著天花板,兇狠地罵道。
「你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你,你死后更別想來禍害我!」
劉金水一燒就是三天。
然而等他清醒過來時,把自己的親弟弟推到河里,見死不救的消息卻已經不脛而走。
一時間,連同自己的父母在,所有人看向他的目都帶著驚恐和警惕。
在扮演了兩天的毫不知的慈父后。
劉鐵柱率先憋不住了,他在飯桌上質問劉金水是不是淹死了自己的親弟弟,是不是見死不救。
劉金水沒有回話,讓我帶著母親回房,自己徑直走向了廚房。
劉鐵柱看到他不理自己,一急眼也跟了上去。
我和母親在房間里沒等來劉鐵柱,只等來了渾是的劉金水。
他像個嗜的羅剎一樣,無聲地咧開朝我和渾發抖的王二花笑了笑。
打破寂靜的是王二花的尖。
那一晚后。
王二花徹底瘋了。
27
沈月講到這,更是止不住地發抖。
我將上的外套下來披到了的上。
許是還殘留著我溫的外套給了平靜下來的勇氣。
沖我激地笑笑,將故事繼續往下蔓延。
28
沈月的回憶。
王二花瘋了以后被劉金水鎖在了柴房里。
而我和他之間,也陷了一陣詭異的微妙平衡中。
村里的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劉鐵柱的失蹤和王二花的瘋癲。
但只有我知道這一切的和源。
我是唯一看到過發瘋前劉金水溫心的人。
也是唯一理解他變現在這樣的原因和苦衷。
更是唯一知道整個劉家四口之家,倆死一瘋一存活真相的人。
劉金水沒有限制我的出行,甚至沒有開口威脅我。
他每天按時給我打錢。
每天晚上都會準時來我房間里趴在我的肚子上,聽那個還未形的胎兒的心跳。
然后兩個小時后又準時離開回到自己的廠里休息。
這樣微妙的平衡終于在某一天被打破了。
那天的天空灰蒙蒙的。
我買完菜回家,就看到劉金水一言不發地坐在餐桌前。
王二花被綁在了劉金水左邊的椅子上不住掙扎。
他的右手邊是被砍得模糊,遠遠看去甚至能看見蛆在不斷爬的只剩下一個軀的劉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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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ash;mdash;而他的腦袋被正正地擺在飯桌上,死不瞑目。
而他的對面,是一口剛從地里挖出的棺材,我知道那里面放著什麼。
mdash;mdash;劉銀水被泡到發白腫脹面目全非的尸。
我默不作聲地放下了手里的菜籃子,靜靜地等著劉金水開口。
良久,他終于將已經無神的眼珠聚焦到我的上。
「月,我承認我沒有我弟的經商頭腦,他比我會做生意,養豬廠早在不久前就破產了。」
他停頓了很久,我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果然他又開口了。
「我借了高利貸,但是我還不上,哈,他們威脅我要殺我全家。
「可是你看看,我的全家還有誰可以給他們殺的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月,我們這次的結合,沒有領結婚證,你從法律上還是自由的。
「你肚子里懷的是我們劉家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脈。
「我放你走,但我只求你答應我一件事。
「找個安靜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好嗎?讓他隨我姓,名字呢,就劉金月吧,取自父母的兩個字,寓意好的。
「只要你答應我這一件事,我就放你走,如何?」
我靜靜地看著他,他與其說是商量,倒不如說是懇求、哀求。
為了活下去,我別無選擇。
我沒有說話,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釋然地一笑,然后說道。
「我相信你,你就像那天上的月亮一樣,潔白無瑕,對不起啊,讓你染上了凡間的灰塵。」
他將自己藏錢的地址告訴了我。
我拿完錢,看著他緩緩的雙眼。
環顧了一下四周。
他們四個人終于一家人整整齊齊,和和樂樂地聚在了一起,再也沒有彼此之間的爾虞我詐和嘲諷謾罵。
我將劉家大門重重地關上,連同那句「很高興遇到你,我的月亮」也一起留在了劉家大院。
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夢魘之地。
而就在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搭上了離開劉家村的順風車時。
我似有應,猛地轉頭看向劉家大院。
沖天的火焰吞噬了這個蹉跎了我好幾年歲月的院子。
連同我骯臟的過去一同被火焰掩埋。
29
聽完沈月的敘述,我的眼睛里涌著晦暗不明的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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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喝了一口手邊的咖啡,然后鄭重地抬起頭說道。
「所以,淼淼,可以借我點錢去打掉這個孽障嗎?」
我有些驚訝,我以為按照沈月的格,答應了劉金水的事一定會做到,而且這再怎麼也是個小生命。
我坦言了自己的顧慮。
沈月面猶豫但又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不能讓這個本不該來到世上的孩子毀掉了我才剛開始的嶄新人生。
「而且,我也沒有自信可以在一邊讀大學的時候,養好這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