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過要風風娶我進門,他會娶我的,一定會。」
朱反復念叨著出了蘭苑,頹敗的背影再無半分傲氣。
晚間,喜鵲嘰嘰喳喳地跑進來,「小姐,打起來了。」
「什麼打起來?」
喜鵲咧到后腦勺:「朱姑娘和姑爺打起來了,浮香院杯碟碗盤碎了一地,聽說朱姑娘失手把一個花瓶砸在姑爺頭上,姑爺的腦袋開瓢流了好多,老夫人當場嚇得暈死過去。」
素來穩重的杜鵑都忍不住拍手稱快,「活該,打死最好。」
這種事我不想管,但也不能不管。想了片刻,還是讓杜鵑送了些補氣的藥過去。
沒想到沈玦當夜便跑來蘭苑質問我。
「阿天真爛漫,你同說這些做什麼?」
「我知道這十年你過的苦,也很激你這十年對侯府的付出,但我心里只有阿,我絕不允許你傷半分。」
「只要你安分守己,侯府嫡妻的位置我可以給你,但也僅此而已,旁的休要妄想。」
喜鵲杜鵑氣得眼眶發紅,若早知道沈玦如此,還不如讓家小姐一直守寡。
我緩緩把手腕上的玉鐲摘下,怔愣地呆坐許久。
夜風漸起,吹滿室畫作呼啦作響。
「去拿個火盆。」
我抬手狠狠將畫紙擲于火盆里,火苗「呼」地騰起,眨眼間,畫中人便被火舌吞噬。
一幅,兩幅,三幅……
燒著燒著,床幔不知怎地燒著了,喜鵲和杜鵑驚呼起來,忙出去打水。
我冷眼看著那火越燒越旺,心頭忽然冒出個大不敬的想法。
后來不知引燃何,轟然一聲巨響,火裹挾著濃煙直沖天際,大地都跟著震。侯府眾人從睡夢中驚醒,慌不擇路,哭喊聲此起彼伏。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破曉才熄滅,半個侯府化為烏有,只留下一個目驚心的大坑。
3、
這場大火引起了京中各方勢力的關注。
不不不,應該說是大火中的炸引起了京中各方勢力的關注。
消息傳開,二皇子和三皇子紛紛派人過來打探,就連沈時謹都被大長公主急去問話。
所有人都在猜測,究竟是什麼東西引起大炸,反而起火的原因無人追究。
天未亮,沈玦便奏疏宮面圣,一直等到酉時三刻,宮里才派人出來通傳。
Advertisement
喜鵲氣得跺腳:「小姐,姑爺帶著那小娼婦進宮了,你怎麼還有心思研究這個坑,你就一點不生氣?」
我蹲在坑邊,捻起一撮土嗅了嗅,淡聲道:「氣有何用?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外事難控,唯有守住本心。」
「小姐說這些奴婢聽不懂,奴婢就是替小姐不值,明明小姐琴棋書畫樣樣通,姑爺為什麼偏偏喜歡那個沒規矩的小娼婦?」
「因為他眼瞎。」杜鵑剛走近,便聽見喜鵲的牢,隨口接了句。
我抬頭問:「查到了?」
杜鵑上前回話:「姑爺回來那天帶了許多江州特產,但有個箱子他直接讓人搬進庫房,不讓開箱清點,只說是朋友的東西,暫時存放在侯府。」
我挲著手里的土,凝神思索。
這土里有丹藥味,《真元妙道》載:以硫磺、雄黃含硝石并燃之,焰起燒手面及燼屋舍者。
方士煉丹偶有炸爐,卻從未見過這般劇烈的炸。若用于戰場……
我心頭一,這般要之竟被我無意間暴,侯府日后是福是禍,實難預料。
「杜鵑,你速去找幾個可靠的人過來清理,切記別讓人靠近。」
昨夜婆母驚,我取出嫁妝中的天山雪蓮,親自送去。
行至垂花拱門,便見一抹紅影。
我耳尖發燙,生生轉了個方向要走,卻被一道聲音絆住。
“嫂嫂。“
尋常的稱呼被他嗓音碾得沙啞,像是滾著火星子。
我脊背驟然繃,踉蹌轉時裾纏住繡鞋,嚨發得幾乎要沁出珠。
「二,二爺。」
我抬眼去,他頭戴玄冕,著緋袍,襟上雀銜瑞草紋樣致,腰間十金帶與銀魚袋在下熠熠生輝,刺得人目眩。
待到看清了,那人眉眼輕輕上挑,右眼眉梢藏了顆紅痣,若若現,平添幾分妖治。
「嫂嫂這般避我如蛇蝎,連正眼都不肯看一眼。」他往前一步,玉山傾頹般欺迫近,「卻為了大哥連命都不要——」
他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深褐的眼睛正幽深靜默地看著我。
四目相對,我半晌才回過神來。
沈時謹的變化太大了。
Advertisement
自他學后,小豆芽如雨后春筍般瘋長。雖同住一府,卻難得一見,如今他已高出我許多,面容愈發俊朗,廓分明,五如雕琢般致。眉宇間時而正氣凜然,時而邪氣暗藏……
尤其那的一張一合,看得久了,令人渾都沸騰起來。
我竟被他輕易牽了緒,心中不由惱火。
「二爺休要胡言,我怎會為了,為了……」
話到一半,我忽覺不妥,卻不知如何圓場,一時語塞,臉漲得通紅。
沈時謹輕輕笑了一下,深不見底的眼睛泛起一抹異。
「嫂嫂是說不會為了大哥去死?倒也合合理。」他忽然近我耳邊呢喃,皂角香混合🩸氣拂過頸側,「畢竟他做的那些勾當,可從未顧及你與崔家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