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急退兩步,與他拉開距離,“二爺此話何意?“
“不過是想讓嫂嫂看清,是非黑白,自有天理昭昭。“
沈時謹說罷,不再多言,轉大步離去。
「小姐,時辰不早了,老夫人那邊……」喜鵲見我久久不,上前輕聲提醒。
「不去了,回吧。」
蘭苑被毀后,我暫居靜瀾閣。一回到住,便立即寫信讓喜鵲送往清河崔家。
窗外樹影搖曳,我凝視著茶盞中浮沉的君山銀針,思緒翻涌。
近年來,圣人一心問道,朝中二皇子、三皇子與長公主三足鼎立。
沈玦此時攜火藥回府,顯然并非獻給圣人,否則早該宮面圣,而非待火藥炸后才進宮。他背后到底是何人?
我輕叩紫檀案幾,茶葉隨之晃。
沈時謹屬公主黨,若沈玦為長公主效力,沈時謹方才便不必與我說那番話。崔家因淑妃之故,早已與三皇子綁在一,但觀沈玦態度,絕非三皇子一黨。
“除非...“我攥袖口纏枝蓮紋,指甲硌得掌心發疼。假使這十年失憶皆是偽裝,他早與二皇子暗中勾結——那婚約從一開始便是一場心設計的局。
清河崔家乃天下讀書人之楷模。若崔家退婚,他便可煽文人攻訐崔家背信棄義;若崔家守約嫁,兒在夫家稍有差池,崔家亦難逃污名。即便最不濟,以我為質,亦可牽制崔家一二。
風聲簌簌,我凝視銅鏡中蒼白的臉,寒意從脊背蔓延至全。
曙染重檐時,沈玦攜朱自宮闈而歸。
金吾衛開道,侍高擎黃帛,侯府上下于青石階前跪迎。
沈玦進獻火藥有功,圣旨敕封沈玦承襲侯爵,擔任火營統領一職,賜府邸一座;朱蕙質蘭心,賜為武安侯平妻,擇吉日完婚。
沈玦領旨謝恩,眉宇間意氣風發。
朱卻倏地甩開丫鬟攙扶的手,徑自往浮香院去了。
老夫人連使眼,見我無于衷,只得堆笑上前,掏出荷包塞進宣旨太監袖中:“勞煩宮中貴人沾沾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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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謹起朝沈玦揖了一禮:“恭賀兄長承爵。“
沈玦打量沈時謹幾眼,瞥見他緋袍上的草屑,譏諷道:“十年間二弟與駑馬為伍,倒養出滿馬糞味兒。隴右諸監那點油水,也值得你玷污侯府清譽?不如早些辭,讀讀圣賢書修養。“
沈時謹輕笑,眉梢紅痣微:“兄長教訓得是,愚弟才疏學淺,自不及大哥遠見。如今事已至此,不如分宗別籍,免得拖累兄長前程。“
“分家?“婆母大驚失,“老尚在,豈容爾等胡鬧!“
沈時謹垂眸,語氣淡然:“不分亦可。只是前日二皇子那匹照夜白到我手上突然暴斃,若追究起來,恐牽連兄長。“
婆母聞言,面驟白。二皇子暴,前些時日榮安伯府小爺因斗蛐蛐得罪了他,竟被活活杖斃,闔府抄沒。
思及此,婆母只覺天旋地轉。
「分!即刻分家!」婆母攥袖口,子發,厲聲道,「只要分了家,他在外行事便與侯府無干。」
沈玦聞言,不皺眉,開口相勸,然婆母此時已慌了神,全然聽不進去,徑直派人去請族中長老。
分家乃大事,奈何婆母催得急。族老焚香開啟宗祠,泛黃族譜攤于青玉案上。沈時謹咬破指尖,在分宗文書上按下印,其眉間紅痣艷若滴。
次日,沈玦遷賜的武安侯府,沈時謹獨居殘垣斷壁的老宅,自此自立門戶。
沈玦襲爵,又將迎娶平妻,雙喜臨門,自然要大肆辦。
從場地布置、菜品籌備、人員安排、安保布置,到請柬發放,里里外外諸多事宜,我忙碌了大半個月。
我雖不愿為侯府持這些,可為武安侯夫人,卻又不得不為之。
這日,我正吩咐管事嬤嬤采買紅燭綢緞等,朱突然抱著嫁闖進來,嚷著嫁太丑,頭冠過重,要求重新修改。
丑?
我拿起那描金云霞五云紋嫁,細細端詳,這可是時下最新的樣式,由百名繡娘連夜趕工而。還有那冠上鴿子蛋般大小的東珠,想來沈玦定是花了不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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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朱姑娘想改何種樣式?」
朱一改往日消沉,神采飛揚地向我講述草坪婚禮、白婚紗,還有那綠什麼仙什麼,我聽得一頭霧水。
講了許久,見我全然不懂,氣得拂袖而去。
也不知對沈玦說了些什麼,沈玦下值后便來吉祥居尋我。
他一進屋,見我面蒼白,正倚在床榻之上,神極為不適。
「你這是怎麼了?」
我掩面輕咳幾聲,杜鵑趕忙倒了杯水過來,我接過抿了幾口。
沈玦見狀,一臉擔憂,讓喜鵲去請府醫。
「不必了,老病而已。」
我起,喜鵲上前攙扶。
「侯爺前來,所為何事?」
「確有一事相商。」
他低頭,見我手腕上原本戴著的傳家玉鐲不見了,心中似有缺口,竟有些不想開口。
「侯爺但說無妨。」
我手請沈玦坐下,斟了兩杯熱茶。
沈玦飲了一口,神稍緩:「阿想自己辦婚禮,可諸多待人接的禮儀不懂,不如你與一同辦,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