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鵲在一旁哭得稀里嘩啦，想著自家這麼好的小姐要主送上門給人糟蹋，覺得心口就像被老鼠啃了一樣難。
我抬手輕拭喜鵲臉上的淚痕，淺笑道：「知你心疼我，莫要再哭了。」
喜鵲抬起泛紅的雙眸，語氣堅定：「無論小姐日后去往何，奴婢必生死相隨。」
我握住喜鵲與杜鵑的手，心中頓覺安穩。
雖朱此人言行怪異，舉止癲狂，然細細思之，所言亦非全無可取之。
或許有一日，我真能踏出侯府，另尋一番天地，換一種活法。
……
驚蟄過后，時忽而緩滯。
我每日卯正二刻點卯，巳正用早膳，午初刻，管家婆娘媳婦領牌回事，未正小憩，酉正刻沈玦下值，必來吉祥居小坐，偶爾共用晚膳。
他數次留宿，皆被我以種種借口婉拒。
這日，我正于案前核算賬冊，忽見朱攜二小婢步，見了我，齊齊福行禮。朱面帶淺笑，舉止間竟添了幾分閨秀氣韻。
喜鵲冷聲道：「朱夫人好大的排場，不等下人通傳便直闖而。這般沒規矩，難怪會做出無茍合，袒的丑事。」
「呵。」朱冷哼一聲，雙手抱，方才的閨秀氣韻頓時消散無蹤：「你口口聲聲講規矩，怎的主子未開口，你一個下人便先聒噪起來？」
喜鵲吃癟，懊惱地退至我后。
朱得意洋洋，自懷中取出一張三千兩的領票遞與我。我略掃一眼，淡淡道：「夫君既已寫了領票予你，你自去府中總務支取便是，何須尋到我這里來？」
朱見我神淡然，聲音陡然拔高：「明修還說要將吉祥居的牡丹移栽至前院，花朝節府里辦詩會，屆時貴人臨門，拿你這些牡丹裝點，再好不過。」
杜鵑素來沉穩，此刻亦紅了眼眶。
這些名品牡丹，皆是我十年心所植。大半都毀于那場大火，我把它們系挖出來，日夜心照料，方救活十余株。
如今春日回暖，牡丹花苞漸次盛放，開得竟比往昔還要艷麗奪目。
朱好算計，我不讓出牡丹，便是不顧全侯府面；若是詩會出了什麼差錯，沈玦必然會將過錯歸咎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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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奇花異草無數，偏要奪我這幾株殘再生的牡丹，不過是借花示威：凡我所珍所，終將落手。
朱見我垂首撥弄算珠，終是按捺不住開口：「不過幾株花罷了，你一個世家貴，總不至于如此小氣吧！」
「移栽可以，若有損毀，照價賠償。」我將算好的價格寫在紙上，遞與。
朱接過一瞧，倏然柳眉倒豎：「一株三百兩銀子，你怎麼不去搶？」
「若不信，大可去花行打聽打聽。」
「呵，什麼世家貴，終究逃不過滿銅臭。」
將紙作一團擲于地上，拂袖而去。
喜鵲著背影啐道：「小姐，這些花您費了多心，當真要給？姑爺實在過分，奴婢還以為這些日子他轉了子，真心要與您好好過日子，誰知……」
「還有那三千兩，府中本就不敷出，這些年全靠二爺撐著。自打姑爺回來，出多，用的都是二爺先前攢下的家底。可姑爺不念二爺的好也就罷了，竟還瞧不起二爺，他分家。小姐，您說姑爺腦袋是不是真在江州被水泡壞了？」
「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何怪之有。」
我將整理好的賬冊予杜鵑，言語間，忽見院中小丫鬟提著一攢盒款款而。
「夫人，這是沈二爺命奴婢送來的。」
喜鵲接過攢盒，我打開一看，盛各茶果，琳瑯滿目。
其中有我素日最的玉團，亦有喜鵲喜食的杏仁，杜鵑鐘的玫瑰，他有心了。
「替我謝過二爺。」
小丫頭低眉順眼，輕聲道：「沈二爺還讓奴婢傳話，大風將至，夫人小心。」
言畢，躬告退。
「若小姐當初嫁的是沈二爺，該多好。」喜鵲在一旁低聲嘟囔。
我拈起一塊杏仁，塞口中，嗔道：「吃也堵不住你的。」
5、
春如織，又是花朝。
喜鵲眼看著禿禿的院子，慫恿道：「奴婢不信能作出什麼好詩來。小姐何不也去詩會，作幾首佳句，教知道厲害？」
耐不住這般攛掇，我理了理，款步往園中行去。
轉過九曲回廊，便見朱被眾人簇擁在紫藤花架下，鬢邊珠釵映著春，越發襯得容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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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裳花想容...“人群中傳來朗朗誦聲，“朱夫人這首詩，竟將人風姿寫得如在眼前！“
「不著一字，盡得風流，妙哉妙哉！」
我駐足細聽，但聞四周贊聲如。
青石案上散著十數張素箋，隨手拈起一張，上書：“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字字如鐵，豪氣干云，令人心神俱震。
再觀另一首“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又化作兒家百轉腸。
「果然好詩。」
喜鵲氣惱道：「小姐，您怎麼還欣賞上了？這不是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我溫和一笑，道：「而知其惡，憎而知其善，不可輕視任何人。」
「嫂嫂不愧是中君子，時謹佩服。」
乍聞此言，我心了一拍，抬眸見沈時謹立于一旁，忙道：「二爺謬贊，朱夫人才斐然，我塵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