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杜鵑送往清河崔家,予王嬤嬤。
王嬤嬤是我母親的陪嫁丫鬟,后來許給崔家外院的王管事,生了一子三。喜鵲是幺,兩歲便送到我邊。名義上是我的丫鬟,實則與我同吃同住,同姐妹。
我子沉靜,喜鵲咋咋呼呼。剛嫁侯府守寡那幾年,若非有相伴,只怕我早已熬不過那漫漫長夜。
素來鬼點子最多,春日里采花制褥,夏日里浮瓜沉李,秋日里服黃佩赤,冬日里九九消寒,總能把無聊的日子過得有聲有。
我著空的院子,恍惚間似乎還能聽見清脆的笑聲:“小姐,快來嘗嘗我新做的點心!“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抬手拭去,拿出一張契和一千兩銀票給杜鵑:「把喜鵲帶回崔家后,你不必再回,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別虧待自己。」
杜鵑紅著眼:「奴婢只想永遠伺候小姐,哪也不去。」
我拉著的手,溫聲道:「傻丫頭,風起于青萍之末,浪于微瀾之間,外面天大地大,我們又何苦把自己困在一個走下坡路的方寸之地?」
「小姐……」
我輕笑:「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若實再沒有去,便在崔家等我。」
杜鵑抱著我痛哭出聲,恨不得將沈玦碎☠️萬段。
杜鵑走后不久,我收到母親來信。
信中只有短短一言:「夫者天也,然天亦有晦明,豈可盲從?」
我讀罷,茅塞頓開,心中豁然開朗。
翌日,我早早去了翠竹齋,婆母見我眼圈微微泛紅,不由低聲嘆息。
「你來,是為了那些下人?」
我斂衽施禮,命人將連夜整理好的賬冊呈上來,又取出掌家對牌置于案幾。
「你...“老夫人手中佛珠一,瑪瑙珠子磕在椅子扶手上,“這是何意?“
我緩緩跪地,額頭到冰冷的地磚:“媳婦不孝,自嫁沈府,上不能得夫君青眼,下未能續宗廟香火,中不能理闔宅安寧。心中有愧,今特來還掌家之權,自請下堂。“
婆母霍然起:「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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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兒,我知道你這些日子委屈了,那小蹄子害死這麼多人實再造孽,你放心我定會嚴懲不貸。只是人死不能復生,你切莫太過傷心,失了分寸才好。」
我抬眸,眼中無悲無喜:「母親明鑒,媛兒心意已決。“
沈玦到翠竹齋請安,剛進門便聽到此言,眸中云布,滿是怒火。
「母親,此事孩兒自會解決,您不必掛心。」
說罷,拉著我出了翠竹齋。
沈玦一路疾行,步履如風,直到吉祥居才停下。
他松開手,冷聲道:「你鬧夠了沒有?“
我抬眸與他對視,角勾起一抹冷笑:“侯爺覺得,我是在鬧?“
沈玦神一滯,語氣稍緩:“我知你怨我包庇朱,可你又怎知我的難?侯府日漸沒落,若不能立功,爵位世襲到我便是最后一代。“
「圣人不理政事,朝中三足鼎立,局勢。朱有制火的方子,若能借此輔佐明君上位,侯府便有從龍之功,爵位可保。我這不僅是為了侯府的未來,也是為了你我的孩子考慮。“
我垂眸,語氣淡淡:“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這是你十年前去江州賑災給我寫的信,可笑我一直記著。卻怎想,你如今行事越發不堪,竟要靠一個子來謀前程。“
沈玦聞言,面驟變,似是被中痛,半晌無言。
我面冰冷:「沒什麼好說的,你要如何利用朱上位是你的事,但喜鵲是我妹妹,你既然要包庇傷害我妹妹的罪人,那便是與我為敵。」
我將傳家玉鐲丟到沈玦面前,轉便走。
玉鐲斷裂發出一聲脆響,沈玦忽然慌了神,快步上前把我抱懷中。
「沈玦,你干什麼?」我冷聲質問,掙扎著想要推開他。
他卻不肯松手,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幾分狠厲:「看來平日里是我太縱著你了。世家從無下堂婦,侯府亦不能因你自損面。今日,我便重振夫綱,待有了夫妻之實,看你還如何離開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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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大步向室走去。我力掙扎,指尖在他頸間抓出幾道痕,他卻恍若未覺。
「沈玦!別我恨你!“我厲聲呵斥,心中又驚又怒。
他冷笑一聲,眸中寒意人:“恨我?那便恨一輩子好了!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你既已嫁沈家,便絕無離開的可能!“
他將我摔在榻上,抬手扯開帶。我趁機翻逃,卻被他一把拽住腳踝,拖了回去。
「你今日便是喊破天,也休想逃出這侯府!“他俯下來,氣息灼熱,卻讓我渾發冷。
沈玦正強吻,卻唔地的悶哼一聲。
我抬眼便見,沈玦后,朱手中握著帶的發簪,眼中滿是驚慌。
雖然害怕,手卻極快地將沈玦從床上拽下來。
沈玦后背流如注,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
我奪過朱手中的發簪,狠狠扎進他的腹中。
「你們……」
沈玦眸中猩紅,滿是不可置信。
為他守寡十年的正妻,他寵有加的平妻,竟同時致他于死地。
溫熱鮮染紅了錦袍,他踉蹌后退,最終無力地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