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慌忙上前,指尖抖著探了探他的鼻息,發覺他尚有呼吸,這才松了一口氣。
隨即,轉頭對我怒目而視:「你做什麼?為何要下如此狠手!“
我冷冷反問:「那你又在做什麼?“
朱面蒼白如紙,瓣微微抖,喃喃道:「我才不是幫你,我只是...只是看不過去他這般行徑罷了。“
低下頭,聲音漸弱,似是自言自語:「他騙我,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看著,才發現短短數日已瘦得了相,眼圈泛黑,形如枯槁,仿佛被人干了氣神,只剩一空殼。
「你既知他騙你,為何還要助紂為?“
朱苦笑一聲:“我是真的喜歡他,也看得出你對他無意。我以前討厭你鳩占鵲巢,事事想你一頭,現在卻不知道該怨誰。“
忽然將我推出門外,作魯,毫無規矩教養。
「你走吧,剩下的我來理,放心,我會讓沈修明簽下和離書給你。」
我站在門外,蹙眉問道:
「那你……」
「崔媛,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是故意毒死喜鵲們。因果循環,善惡有報,這里有我種下的苦果,我自會擔下,絕不逃避。」
我深深看了一眼,轉大步向外走去。
剛行至前廳,便聽得一陣激烈的打斗聲,刀劍影間,鮮染紅了青石地面。我心中一凜,迅速躲柜子里,屏息凝神。
只見一群蒙面人如鬼魅般闖侯府,手起刀落,見人便砍。
府中小廝聞聲提刀趕來,還未到對方角,便已命喪黃泉。刀閃過,鮮濺上廊柱,慘聲此起彼伏。
待府中人盡數倒下,為首的蒙面人打了個手勢,其余人迅速散開,似在搜尋什麼。
我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忽然,一名蒙面人朝我藏之走來,腳步聲漸近,刀尖滴落的珠砸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我握袖中藏著的發簪,指尖冰涼,心中卻異常冷靜。
他停在柜前,即將拉開柜門的剎那,一柄長劍如銀蛇般刺穿他的腹部,鮮濺在柜門上,蒙面人悶哼一聲,頹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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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門隙間,一道悉的影映眼簾。
「二爺……」我低聲喚道,心中卻是一松。
沈時謹未應聲,手中長劍游龍舞,與圍過來的蒙面人戰作一團。
「走!“他趁隙回頭,對我低喝一聲。
我咬咬牙,趁沖出前廳,朝府外奔去。剛至門口,便見一輛馬車停在巷口,車簾掀開,出杜鵑焦急的面容:「小姐,快上車!“
我正上車,忽聽得后腳步聲急促,回頭一看,竟是沈時謹追了上來。
他袍染,卻神從容,將一枚玉佩塞我手中:「此去清河,萬事小心。若有難,憑此玉佩可尋我。“
我握玉佩,心中百集,卻未及多言,便被杜鵑拉上馬車。
車簾落下,馬車疾馳而去,我掀開車簾,看著沈時謹與追出來的蒙面人手,引著他們朝反方向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6、
馬車行至城門,忽被攔下。
馬夫與守城將領涉片刻,回稟道:「小姐,城門已閉,說是城中混敵國細作,未擒獲前不得出。“
「何時能擒獲?“
馬夫無奈搖頭,一臉愁容。
我略一沉,命杜鵑取來玉佩遞與馬夫:「速去聯絡沈二爺。“
馬夫接過玉佩,驅車直奔城中最大的玉行。
掌柜一見玉佩,二話不說便將我們引靈玉軒后宅。
夜半時分,忽聞窗欞「砰“地一聲巨響,我猛然驚醒,杜鵑掌燈查看,突然臉大變,驚呼道:“二爺!二爺您這是怎麼了!“
我慌忙披起,只見沈時謹倒在廊下,渾浴,昏迷不醒。右眉梢一道猙獰傷口劈開紅痣,鮮順著臉頰蜿蜒而下,染紅了青石地面。
杜鵑直接嚇哭了,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小姐,二爺他……他好像沒氣了。」
「快去請大夫,一定還有救。」
我穩住心神,一面吩咐杜鵑,一面撕下擺按還在流的傷口。
大夫匆匆而來。
止,絞開,只見沈時謹上劍傷遍布,最重一深及臟腑,約可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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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倒吸一口涼氣,忙命人取來金針藥散,著手救治。
沈時謹到翌日酉初,才慢慢轉醒。
因失過多,臉蒼白,無。
他看到我怔忡片刻,方啞聲道:「崔小姐救命大恩,無以為報。」
連稱呼都改了,顯然對侯府之事了如指掌。
我蹙眉:「你早知侯府會有刺殺?“
「近日外邦人頻頻京,我無意中發現有人在侯府周圍盯梢,便命人暗中留意。“他低咳幾聲,繼續道“外邦人此番出手,怕是沖著火藥來的。“
我起斟了盞溫水,遞與他。
他卻不,只微微仰首,薄輕啟,就著我的手飲盡。
溫熱氣息拂過指尖,我強自鎮定,余瞥見他嚨滾,莫名地,臉頰便燒起來。
「多謝。“他低聲道,聲音沙啞。
我收回手,指尖殘留的溫度卻久久不散。
「那朱……」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若他們抓了朱后果不堪設想。
「放心,長公主已命人將安置妥當。」
朝中呈三足鼎立之勢,朱手中的火是最大的變數,如今長公主又多了一張籌碼,看來京城要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