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殘暴,三皇子年,長公主雖權勢滔天,然子當政,自古未有先例。
「你就如此相信長公主?」
「我信的不是公主,而是人心。」
「何為人心?」
「民之所向,既為人心。」
世人皆輕視子,他倒是個另類。
未幾,長公主麾下巡城兵馬司占得上風,迅速掌控局面。
沈時謹因傷重不便挪,只得暫留靈玉軒將養。
每有小廝為他上藥,他便疼得冷汗涔涔。我恐傷口惡化,延醫診治,大夫言傷口未愈,需尋個手巧的丫鬟換藥。
說來蹊蹺,換了數個丫鬟,他仍疼痛難忍。我親自手,他倒是一聲不吭。
自此換藥之事便落在我上,好在靈玉軒上下口風甚,無人敢多。
屋燭影搖曳,他因傷重只著倚在榻上。
平日瞧著清瘦,此刻方見寬肩窄腰,理分明。燭勾勒出實的線條,自膛一路蜿蜒而下,腰。
只是那壯軀上,刀傷劍痕縱橫錯,目驚心。
我挖了一坨藥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傷口上,里輕輕吹著氣。
手指無可避免地在他肩背、腰部。
他偶爾輕,我忙回手,張道:「疼嗎?」
他出一副委屈的表:「疼。」
我嘆息一聲,下手便更輕,更慢,心里同時又有了疑,問道:「那日你引刺客去的方向,明明離沈府更近,按理說應該回沈府療傷,怎麼會舍近求遠出現在靈玉軒?」
沈時謹一本正經道:「許是刺客太多,跑過了頭。」
守在旁邊的書青石噗嗤笑出聲。
沈時謹抬頭瞪了他一眼,青石告罪出去,走出院子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驚起一片飛鳥。
「他…」
「藥吃錯了,別理他。」
我狐疑地看著他:「那你臉紅什麼?」
「是嗎?可你的臉更紅。」
他一不地看著我,黑沉的眼睛,像是直直看進人心里,冷不丁地說了這麼一句。
原本就滾燙的面頰,愈發火辣,忌的藤蔓肆意瘋長。
我慌忙捂住臉,急怒道:「房間太熱了,我出去氣。」
猛地起,未料他竟出一只手,徑直握住我沾了藥膏的那只手。
清涼的藥膏忽而滾燙起來,像是著了火一般,自手開始燒起,蔓延至全,四肢百骸。
Advertisement
他怔怔的凝視我,緒涌,聲音暗啞,低沉道:「媛兒……」
我頓時慌紅了眼,聲音抖:「二爺!」
「二爺自重,我雖與沈玦義絕,但仍是你名義上的嫂子。常言道長嫂如母,我與你雖無生養之恩,但有幫扶之意,你該敬我如母,萬不可行差踏錯。」
「再者,就算以后回了崔家,我便是另嫁,也絕不會再沈家門。」
言辭愈急,思緒愈,沈時謹的手似是輕了一瞬,旋即于袖間。眼眶微微泛紅,面上神陡然轉冷,仿若覆上一層寒霜。
「崔小姐當真如此想。」
「當真。」
「好,我記著。」
7、
沈二郎一句「我記著」,倒我心口痛起來。
我倉皇轉,藥缽打翻在地,濺了一地青瓷碎片。沈時謹于袖間的手頹然放下,臉上浮現一自嘲。
「小姐,府抓到細作了。“杜鵑適時進來稟報,解了這尷尬局面。我如蒙大赦,當即收拾行裝離開靈玉軒。
回到崔府,我跪在父母跟前請罪。父親長嘆一聲,母親抹著淚將我扶起:“傻孩子,何苦如此...“
話音未落,二房何嬸娘搖著團扇踱進來:“喲,這不是咱們崔家的大小姐嗎?聽說在侯府鬧得滿城風雨,如今灰溜溜地回來了?“
我攥袖,強自鎮定:“嬸娘說笑了。“
「說笑?“嗤笑一聲,“放著好好的侯府夫人不做,非要自請下堂,如今可好,了全京城的笑柄。崔家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夠了!“父親拍案而起,“媛兒的事,還不到你來置喙!“
「那老夫可有說話的份?“
大族老拄著拐杖進來,厲聲喝道,“崔氏百年門風,從未有過休妻之婦,這先例斷不能開!“
「自古男強弱,婦不事夫,則義理墮闕。這等有違天道的孽障,我崔氏容不得。如今沈家還未發難,不如將這孽障捆了送去賠罪。若仍不知悔改,老夫便請出族法,杖斃這不貞不孝之婦!」
Advertisement
我面慘白,卻不敢開口辯解半句。此時多說一字,便是坐實了不貞不孝的罪名。
母親眉頭蹙,正開口,大哥已而出,擋在我與母親前:“沈明修寵妾滅妻,辱我崔氏。崔氏既無休棄婦,今日便開了這先例又如何?“
「大族老莫要忘了,當年若非媛兒嫁沈家守寡十年,為崔家博得清名,先帝清洗前朝舊臣時,又怎會對崔家網開一面?既了媛兒的恩,便沒有過河拆橋的理。無論族中支持與否,我崔景的嫡親妹子,都已與武安侯沈明修恩斷義絕。“
「若誰人不服,我便分家,帶妹妹離開。“
「放肆。」
崔燁拍案而起:「怎敢如此同族老說話?」
「孩兒不敢。」大哥躬行禮,語氣不卑不。
「哼,我看你敢得很。」
大族老轉向崔燁,正讓他教訓崔景,卻聽父親淡淡道:「是我教子無方,愧對崔家列祖列宗,明日便宮辭,從此閉門清修。」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