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穎嘆了口氣:「哎,送出去的喵喵,潑出去的水啊!」
正想回頭安下常穎,轉就看見,上赤的陳一恒,正一臉慈母微笑地看著貓爬架上的可樂,十分慈祥。
我沖常穎挑了挑眉,示意回頭。
又是一聲咽口水的聲音。
鬼,石錘了!
7
看完可樂后,常穎和我就各自分開了。
臨別的時候,常穎說,公司給放了半個月的長假,想在這半個月里做幾件事,做完就離開。
嗯……這話怎麼聽怎麼怪。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里五味雜陳。
常穎三年前去世,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可是,這一天我和的相遇、吃飯、騎行、看貓等等一系列接,也是實實在在發生的。
不是一個長得像常穎的旁人,也不是我曾經想象中盜號的騙子。
就是常穎。
那,遠在西郊陵墓里躺著的那個,又是誰呢?
說要做幾件事,做完就離開,難道是亡靈有余怨未了?
「兮兮,今天我真的好開心!」
常穎發了條微信。
又附上了一個我最喜歡的【乖巧寶寶】的表包。
「周末我想去坐一次過山車,你陪我好不好?」
隨之,一個【可憐】的表包。
其實想想,今天這一天的經歷,并沒有我臆想中的險象環生,也沒發生過什麼靈異詭怪的事。
常穎就真的像是我三年未見的摯友一般。
我們見面寒暄。
雖然我基本沒怎麼說話。
我們在去陳一恒家的路上,聊起大學時的過往。
好吧,主要也就是常穎在念叨。
我們去看可樂,可樂對著我們瘋狂賣萌。
嗯……也許可樂是記恨曾經的主人拋棄了自己?
總而言之,我對微信里這個鬼閨,現在真的沒什麼恐懼,雖然我并不知道到底是誰。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確實想常穎了。
我在這個城市沒什麼朋友,每每周末也只能躲在出租屋里。
要麼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要麼窩在被窩里刷手機。
外面的萬家燈火,窗外的嬉笑打鬧,都與我沒什麼關系。
我盯著手機,回復了常穎:
【穎寶,這是你說的要做的事之一嗎?】
【嘿嘿,也可以說心愿。】
【你多年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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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沉默了許久。
【確實是多年。
【寶子,我洗澡去了,周末聯系哈。】
我約覺得有點奇怪,又說不出來。
哎,不管了,反正沒看出常穎有什麼想害我的心思。
現代打工人,住得了甲醛房,吃得了地油,吸得了霧霾天,個鬼閨,有啥大不了的?
8
A 市只有一個游樂園,開了好多年。
上大學的時候,常穎在那里做過兼職,大夏天穿著厚重的公仔服,一天也只有一百塊。
我記得有次我去游樂園還見到了,主管正在訓斥作不夠活潑,只知道呆板地站著。
常穎穿著一個霸王龍的服裝,左手胳膊用力夾著龍頭,出已經被汗的腦袋,兩只小爪子無助地耷拉在前面。
面前,那個禿頭的男人,正在滿噴著唾沫。
我看著氣不過,正想上前替出頭,遠遠看到我的常穎拼命地向我使眼示意我不要過來。
與我同行的朋友,也把我拉走了。
「快快,文兮,那邊有噴泉演出我們快去!」
我回頭看著劉海一綹綹粘在額頭的常穎,微微扭了下后的尾,沖我出微笑。
「嘿!兮兮,干嘛呢!」
常穎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打斷了我對往事的回憶。
今天的常穎,穿著天藍的連,格外清秀。
「哼!我都等你半天了!」
我沖常穎噘起了。
常穎一把挽住了我的胳膊,嘿嘿地傻笑。
「我們快去排隊吧,今天周末人肯定特別多。」
話還沒說完,我便被常穎拽著往前飛奔。
到了過山車前,七拐八折的長龍已經排起來了。
頭頂上,這一的過山車剛剛發車,不時傳來刺耳的尖,還有哭喊。
我咽了口口水,心里還確實有點發。
「哎呀,兮兮,你疼我了!」
我這才發現,一直攥著常穎的手,趕松開。
常穎甩了甩手,一臉揶揄地看著我:「兮兮,你是不是害怕呀?」
說著,還沖我不懷好意地挑挑眉。
我叉著腰梗著脖子:「我今天要坐三趟,你跟不跟?」
常穎得意地笑了:「那一言為定哦!」
一言為……
嘔~~~
「兮兮,要不咱就坐兩趟算了吧?」
常穎不停地拍著我的后背,給我遞著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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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一言……一言……」
「可你是子啊,咱不用管男人這套。」
常穎替我找補著。
嗯……好像也有道理。
「不行!」
「走,再來一次!」
我佝僂著子,拉著常穎往登車口去。
當我披頭散發、臉蒼白地癱在座椅上,檢查安全帶和圍擋的安全員怔怔地看著我。
「姑娘……要不……你別坐了吧……
「我……我擔不起責任啊。」
常穎也附和道:
「是啊,兮兮,別逞強了。」
我一把從安全員手里拽過安全帶,重重地扣上卡扣。
「青春就是要燃燒一把,懂嗎!」
安全員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默默關上了閘門。
他回頭的時候,我看見他在口畫了個十字。
咯噔一聲,車緩緩啟了。
我癱在座椅上,咧開沖著常穎笑,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后的男男,有的在尖,有的在狂喜,有的在閉眼祈禱,有的在噤若寒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