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國公府的家生奴。
十二歲時,夫人選中做丫鬟。
但夫人不是個好伺候的。
只因國公爺多看了我娘幾眼,夸了句「國天」,夫人便懷恨在心。
我娘喝洗腳水,拿針扎我娘的臉。
當把我娘折磨瘋了以后,夫人大手一揮,將我娘許配給了癱瘓的車夫王二。
「一個傻子,嫁給一個癱子,正合適。」
但夫人還是沒有解恨。
當我七歲時,夫人又把目盯向了我。
1
夫人邊的大丫鬟寶珠來我家時,我娘正蹲在墻角傻笑。
看見寶珠,立即笑呵呵地站了起來,拉住了寶珠的胳膊:
「銀珠,你來看我啦。」
寶珠的臉微變,不過到底是耐著子說道:
「春雨姐姐,你認錯人了,我是寶珠。」
接著,輕輕拂開我娘的手,直接走到我面前。
拉著我上下審視,仔細地看了又看。
像是屠戶打量我家的大黃狗一樣。
看了半晌,沖我溫一笑。
「長得確實好,難怪夫人看上了。」
說著,從后小丫鬟的手里,拿出一袋銀子,放到我爹邊。
「王二哥哥,孩子我就帶走了。」
我爹半躺在床上,手里了錢袋子。
他作勢要直起子,不過沒有我的幫助,到底是沒能功。
眼見著寶珠臉上出現嫌棄的眼神,他便不再掙扎。
只咧開大,笑得一臉諂:
「王在野能被夫人看中,是的福氣。」
七歲的我,始終懵懂地看著這一切。
后來我才知道,原來我是被夫人選中了。
要培養招待客人的瘦馬。
通俗點說,就是家。
待拜見夫人后,我便被送到了府里專門訓練家的春風院。
2
和我住一屋的,還有六個孩。
們都是半個月前,周媽媽花了大價錢,從集市上買回來的。
只有我,是府里的家生奴。
我是屋子里最后一個被送進來的。
也是年紀最小的一個。
所以,我被賜名「七月」。
但我不喜歡這個新名號,像是沒有生命的木樁一樣。
我還是喜歡娘親為我取的名字。
在野,在野。
在田野之間,自由如風。
因此,當周媽媽第一次訓話,指著我七月時,我便不樂意了。
我大聲抗議:「我不要七月,我是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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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我覺邊的姐姐們,都變了臉。
而周媽媽呢,毫不猶豫地甩了我一掌,又瞪著眼睛罵道:
「小賤蹄子,你算什麼東西,我說你七月,你便是。」
我哭了,但依然梗著脖子道:
「我在野,我就是在野。」
迎接我的,是一頓毒打。
這頓打,讓我一個月沒能下床。
當然,也將我打醒了。
原來我竟什麼都不是。
連自己的名字,也是護不住的。
3
待我傷好后,便到了中秋佳節。
府里發了許多吃食,又額外發了二十個銅板。
還給我們這些正在培訓的見不得的人,放了半天假。
一月和二月約著一起去集市了,們要托人帶信回家。
三月和四月都是孤兒,不喜熱鬧,留在屋里睡覺。
五月和六月是孿生姐妹,們還有個啞娘親,被分到了國公爺的書房伺候。
因此,們便去找自己的娘親。
而我一手著銅板,一手拎著糕點,飛速地往家里跑去。
我想我娘了。
但推開家門,到沒有我娘的影。
我爹倒是神煥發,穿著一嶄新的服。
不過,依舊是半躺在床上。
像一棵爛了的白菜。
見到我,他馬上咧著一口黃牙,大聲嚷嚷道:
「死丫頭,趕去做飯,你娘就知道傻笑,快把老子死了。」
我看了他一眼,并不搭理。
這話我是不信的。
他癱了以后,雖沒有專人伺候,但府里每天都會送來飯菜。
畢竟他是為了救國公爺才癱瘓的。
所以,當初夫人要把我娘賞賜給他時,國公爺拍手稱好。
這全了國公爺善待下人的名聲。
高高在上的國公爺,似是早已忘記了,當初曾經多看了我娘好幾眼。
又夸我娘「國天」。
也就是這點與眾不同的對待,害慘了我娘。
夫人因此懷恨在心。
我娘喝洗腳水,拿針扎我娘的臉。
直到把我娘瘋。
但國公爺卻忘得一干二凈。
4
我在屋里找了一圈,才在我從前經常玩耍的草堆里,找到娘親。
看到我回來,又蹦又跳。
接著,地把我摟在懷里,不停地絮叨:
「在野,你去哪兒了?
「娘把屋子都翻遍了,怎麼都找不到你。
「你是不是生娘的氣了?
「我會乖乖聽話的,你待在娘邊,不要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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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不自地流了下來。
只有在娘親這里,我還是自由的在野。
看見我流淚,娘更慌張了。
馬上松開我,跑到里屋去了。
我跟過去,發現從柜子里翻出了一個風箏。
獻寶似的,將風箏塞到我手上。
我看了一眼,心口卻有些疼。
那是一個飛鳥形狀的風箏,做得栩栩如生,仿佛即將展翅高飛。
但風箏的支架,其實已經斷了。
是用針線又一點一點起來的。
「娘,這個風箏是從哪里來的?」
我娘不說話,拉著我走到了院子里的槐樹下面。
指了指槐樹,做出了一個爬的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