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是從樹上摘下來的。
因為我分明看到了胳膊上斑駁的劃痕,縱橫錯。
我不想哭的。
我努力將角上揚,但眼淚還是流了出來。
娘親急了,摟著我也哭了。
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不停地重復:
「在野,不怕啊,我們不怕。」
5
我將娘親的胳膊清洗了一下,涂了藥膏。
已經瘦得不樣了。
上有點臭。
服也破破爛爛的。
但時間張,我只能給簡單洗一下,換上用十個銅板買來的舊服。
別的,我什麼也不做。
我就一遍又一遍地教吃飯。
似乎是看出了我眼里的焦急,在我要離開前,到底是理解了我的意思。
眼里也難得恢復清明。
說:「在野,我會好好吃飯。」
我舒了一口氣,和擊掌。
就像以前我們時常做的那樣。
「娘,我要走了,你好好的,等我回來。」
卻沒有反應。
似乎又陷了混沌之境。
我狠狠心,轉朝大門走去。
這時,我娘看明白了。
上次我就是這樣,一去好久沒有出現。
「哇」的一聲哭了。
然后快步跑著追上來,拉著我的手,死活也不松開。
6
隔壁的李大娘聽到靜,急忙跑出來。
看見我和娘親,瞬間了然。
左右看了一眼,見四周無人,李大娘便走上前來,輕聲勸我娘:
「春雨,你快放開七月,回去晚了,是要挨打的。」
我娘愣了一下,接著便松開了手。
盡管的眼里還是充滿不舍。
趁著娘親松手的工夫,我急忙從懷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十個銅板。
然后迅速塞到了李大娘手里。
「大娘,拜托您平時照顧一下我娘。
「我會努力攢錢的,只要有錢,我就給您送來。」
李大娘是府里的廚娘,只要愿意,我娘便不會著。
但人人都知道,我娘是夫人的眼中釘、中刺。
和我娘走得太近,不是好事。
李大娘也有些猶豫,看著手里的十個銅板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見此,我馬上跪了下來,給磕了三個頭。
李大娘到底是把我扶了起來,沖我點了點頭。
但卻不收我的錢。
我又使出渾力氣,給塞了回去。
「大娘,收著吧,這樣我能踏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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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敢再看我娘,轉就走。
但我知道,會在我后,一點一點,目送我離開。
7
煉獄般的日子,真正開始了。
天不亮就要起床,天黑了方才消停。
沒有片刻息的工夫。
周媽媽什麼都讓我們學。
琴棋書畫是最基本的。
舞蹈和禮儀,必不可。
至于泡茶、烹飪、刺繡和紉的技藝,也是要有的。
用周媽媽的話就是:
「若將來送到高門大戶里做妾,會風花雪月,不會這些生活技能,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們國公府?」
為了將我們培養合格的工人,國公府倒是下了本。
請的師傅,雖說不是頂尖人,卻也是各個領域的佼佼者。
因此,盡管是被當個玩意兒培養,但我們七個人,都很珍惜眼前的機會。
一月的琴,彈得最好。
每次下學后,都會慨:
「如果我留在村里,這會兒還在割豬草。
「但我現在卻能恣意彈琴。」
二月馬上附和道:
「可不是,不來國公府,我本沒有機會跳舞。
「我喜歡跳舞,跳舞讓我有了生命力。」
但半年后,們便不這樣說了。
8
國公府畢竟不是做慈善的。
周媽媽要求益求。
盡管一月的琴音如訴如泣,二月的舞姿翩若驚鴻,但周媽媽還是不滿意。
「不夠魅。」
僅四個字,就讓一月練了很久的琴,二月跳了半年的舞,被完全否定。
一切從頭再來。
在日復一日的訓練中,一月的手指頭被磨得滿是。
二月的也跳得水腫。
但這些都還不夠,遠遠達不到周媽媽的要求。
于是,污言穢語隨之而來。
「真把自己當大家閨秀了?記住自己的份,你們是要取悅貴賓的。
「既要能端莊地彈高山流水,也要能彈出靡靡之音。
「既要如冰山雪蓮般綻放姿,也要爐火純青地邊跳邊。」
這般說著,周媽媽對一月和二月的培訓,便愈發低俗起來。
如此又過了一年,一月和二月眼里的,徹底沒有了。
再提起彈琴和跳舞,們也不再侃侃而談。
有的只是漠然,甚至約的憎恨。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難的。
9
秋去冬來,我被送到春風院快三年了。
過了除夕,我便十歲。
而一月姐姐和二月姐姐,已經十五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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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有了單獨的房間。
至于日常培訓,比我們又多了一項。
那是個很尋常的日子,周媽媽突然笑容滿面地對一月和二月說:
「是時候開發你們的年輕軀了。」
我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于是,我問六位姐姐們:「周媽媽想要干什麼?」
但們都沉默不語。
從那天起,我就發現院里變了。
每天晚上夜暗涌時,都有不同的男人去一月和二月的房間。
每次當男人進去后,一月的咒罵聲便會傳來:
「滾開,別我。」
再然后,就是一月那變了調的聲音。
斷斷續續的。
像是哭泣,又像是高興。
我有些擔心,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