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平時與我最為親近，每當這時，總是會捂住我的耳朵，讓我快點睡覺。
我問四月：「一月怎麼了？」
四月紅了眼眶，半晌才幽幽說道：
「這就是我們的命。
「會撐過來的，會撐過來的。」
但第二天見到一月時，總是失魂落魄的。
如此持續了一周，一月崩潰了。
在吃晚飯前，突然跪在周媽媽面前，哭得聲嘶力竭：
「我求求您了，您放過我吧。
「當初您買我的時候，說是只用彈琴助興，為什麼現在和之前說的不一樣？
「我不要這樣活著，您放我走吧。」
周媽媽眼底出現冷意，厲聲呵斥道：
「你現在就回屋去，我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
但一月卻很固執。
跪在地上砰砰磕頭，把頭都磕破了。
是鐵了心，要毀了自己的容貌。
周媽媽眼里的戾氣更盛了。
冷漠地看著一月磕得滿頭是。
然后，來了兩個小廝，當場撕碎了一月的服。
10
「敬酒不吃，卻要吃罰酒的賤骨頭。
「你原是個好苗子，我本想留著你的初夜給貴人們。
「既然你覺得這些天的演練不夠過癮，那就讓你嘗嘗真刀實槍。」
周媽媽說話時面目猙獰，唾沫星子也濺得到都是。
而我，也終于聽懂了的意思。
我將頭埋得很低，與四月對視一眼。
從四月的眼里，我看到了恐懼。
或許那不是的眼神，而是我的倒影。
沒有人敢吭聲。
大家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而當著滿院子下人的面，一月被侵犯了。
沒有哭。
亦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等被抬回屋時，我們六個人跑過去看，才發現的下已經咬爛了。
大家默默地給清洗，又找了干凈的服給換上。
待給涂完藥膏，二月到底是忍不住，輕聲勸道：
「你這又是何苦。
「我們進了春風院，總歸是要走上這條路的。」
一月卻不說話，只默默流淚。
當天夜里，一月爬上周媽媽住的閣樓，將狠狠地捂在被子里。
周媽媽因窒息而亡。
然后，一月也從閣樓上一躍而下。
一月走了，卻沒有土為安。
夫人說以下犯上，直接讓人把扔到了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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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為了震懾我們，夫人將我們剩下的六個人，都摁在院子里，打了一頓板子。
很快，三月便住到了一月的單間里面。
周媽媽的差事，則由吳媽媽接替。
而院子里，又新來了十幾個年輕貌的孩。
我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有些悲傷。
又有些絕。
那麼優秀聰慧、勇敢堅韌的一月，都是如此下場。
我們剩下的人，又該何去何從？
11
吳媽媽比周媽媽溫和。
但手段一點不比周媽媽。
從前，若我們犯錯或是不聽話，周媽媽非打即罵。
但吳媽媽卻不同。
不喜歡打人，也不喜歡罵人。
喜歡搞連坐。
一人犯錯，全院子里所有人都不給飯吃。
在接手春風院期間，院子里的打罵聲基本沒有了。
仿佛這里真的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地方。
而我們似乎看著也有了點人樣。
但事實并非如此。
大家對吳媽媽的懼怕，甚于周媽媽。
每個人都謹小慎微地活著。
生怕忤逆，就給滿院子招來禍端，引起彼此的抱怨。
但微妙的平衡，只持續了一年有余。
打破它的，是二月姐姐。
已十七歲，國公府不滿足于只讓做宴會上跳舞助興的舞。
「今晚鎮遠將軍會來國公府，你跟著他走。」
當吳媽媽給二月傳達國公爺和夫人的意思后，二月的臉，霎時慘白。
當場拒絕。
因此，吳媽媽便了我們三天。
到了第四天，有撐不住的人，便接二連三去找二月。
一開始說得還算客氣。
「要不你就聽吳媽媽的話吧，我們快死了，你就當是救救我們。」
二月心有不忍，不過到底是沒有向吳媽媽妥協。
于是，找的人越來越多，罵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你本來就是要當子的，這會裝給誰看？」
「你如果不想活了，你就去學學一月，何必還要拉上我們？」
更有甚者，直接上手去拖拽。
二月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從前，被周媽媽打罵的時候，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在接侍寢培訓時，臉上失了彩，卻也忍著沒有哭出來。
但現在，哭得停不下來。
等哭聲終于止住了，也蹣跚著去找了吳媽媽。
12
二月沒有再回春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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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在國公府舉辦的宴會上，跳了一整晚的舞。
當宴會散了的時候，也被參加宴會的鎮遠大將軍帶走了。
消息傳回小院的時候，我們都慘白著臉。
那一點的期待，悄然碎了。
原因無他，鎮遠將軍是出了名的待狂。
二月不愿意跟他，不過是出于想要活命的本能。
傳言鎮遠將軍府中的小妾和通房，被待至死者，不下二十人。
為了這事，言彈劾他的奏折，不計其數。
但皇帝卻只是訓斥。
畢竟，昏庸無能的老皇帝，還要靠著鎮遠將軍守衛疆土。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了。」
四月的臉，是從沒有過的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