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和二月,是我們七個人中,最早認命的。
只是沒想到,縱然接家的份,卻還是要面臨死亡的威脅。
「終歸是死,不如我們便逃了吧。」
向來沉默寡言的三月,最先響應四月的反抗。
但四月卻不認為逃走是個好法子。
「賣契還在夫人手里攥著,我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如果被抓回來,只會死得更痛苦。」
但三月似是主意已定,決然道:
「我管不了那麼多,反正我待不下去了。
「當初賣進國公府,我只是想吃飽穿暖,不再挨凍。
「沒想到飯是吃得好,人卻沒有活路了。
「明晚子時,我會在院里放火,你們如果不想待,就趁逃走吧。」
說完,三月也不管我們的反應,徑自回的房間去了。
13
第二天,子時剛過,春風院里果然燃起大火。
但馬上就被蜂擁而來的家丁撲滅了。
他們似是早已知道,而特意等候在此。
我的想法很快印證了。
火剛撲滅,三月就被五花大綁,押到院里,扔在了地上。
隨之出現的,是領著一眾丫鬟的夫人。
的邊還站著四月。
從前總是云淡風輕的四月,此時卻像哈狗一樣,圍在夫人邊。
我看了又看,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那就是四月。
我想要仰天大笑。
但我到底是忍住了,繼續面無表地跪在地上。
沒有人注意到我的變化,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狼狽的三月上。
面朝著地,像一只死狗一樣,趴在地上一不。
吳媽媽覺得奇怪,上前看了一眼。
但馬上驚得連連后退。
我順著視線看過去,卻發現三月的鼻子和都在流。
「這是服了毒藥。」小廝給夫人匯報道。
「不知好歹的賤東西。」
夫人很生氣,最后像對一月那樣,把三月也扔去了葬崗。
當然,的氣,也撒到了我們這些活著的人上。
我和五月、六月,又被摁在院里打了板子。
這次的板子,比一月出事時,狠多了。
「知不報,等同共犯。」
夫人留下這句話,施施然地走了。
當然,把四月也帶走了。
在我們三哀號連連的慘聲中,四月頭也不回,一去不返。
14
即使傷了,行不便,我們的日常培訓也未被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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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媽每天都派人到床前,申飭國公府的規矩。
我聽來聽去,核心便是服從。
「若敢背主,直接杖斃。」
當然,吳媽媽也覺得空喊口號,沒有意義。
畢竟以前也是這樣要求的,但一月和三月還是走上了不歸路。
而二月,也曾激烈地反抗過。
為了杜絕患,吳媽媽又發揮了的連坐手段。
「再敢逃跑,不服從安排,甚至自戕,那麼你們的家人,都要陪葬。」
這話是對我和五月、六月說的。
因為過了這一年的除夕,五月和六月就十五歲了。
而我,即將十二歲。
我們都要步深淵中心了。
而且,我們和為孤兒的三月不同,都還有家人被國公府控制著。
最是好拿不過。
膽小的六月,直接嚇哭了。
拉著五月的手,眉頭都皺到了一起。
「姐姐,怎麼辦啊?
「我聽說那些人很不正常,折磨人的手段很多。
「我不想當玩,我不想死。」
活潑的五月,只了六月的頭,什麼也沒說。
但我從的眼里,還是看到了破釜沉舟。
15
五月爬床了。
在被送去培訓侍寢手段的前一天,在書房里睡了國公爺。
這當然有娘親燕娘的幫助。
而且,當五月功后,燕娘又連夜把六月也送到了國公爺的床上。
夫人得知消息后,氣得七竅生煙。
揚言要把五月和六月活刮了。
但國公爺食髓知味,沉溺在孿生姐妹的雙飛中,不能自拔。
他難得地和夫人公開唱反調。
無論夫人如何鬧騰,他說什麼都要護著燕娘母三人。
夫人無撒氣,于是我又被打了一頓板子。
整整一個月,我沒能下床。
其實,這次沒有我剛到春風院時,周媽媽打得重。
但我卻覺得這次更加難熬。
空的房間里,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
再沒有人為我上藥,安我,鼓勵我。
我也真正地覺到了恐懼。
在我因疼痛昏迷前,我聽到了夫人和吳媽媽的對話。
「如今馬上十二歲,等養好傷了,就給開臉。」
「但府里一般十五歲才開臉。」
「無妨,娘十二歲就知道勾引國公爺,十二歲怎麼不可以去服侍男人?」
我在絕中昏迷。
又在絕中醒來。
前方的路,我該如何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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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養傷期間,我回了趟家。
娘親還是如往常一樣,見到我又蹦又跳。
我對比了一個噤聲的作。
然后把領到院子里的槐樹下坐著。
「娘,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和爹說幾句話。」
娘親很配合,坐在椅子上繡起了花。
于是,我馬上返回屋里。
我爹還在呼呼大睡。
看著他沒有任何憂愁、安詳滿足的睡容,我心深,卻異常難過。
五年的時間里,每次回家,我都曾向他苦苦哀求:
「爹,你和國公爺求個好不好?
「讓我做個普通的使奴婢吧?
「那春風院是吃人的地方,兒實在待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