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過國公爺的命,只要你提出來,國公爺肯定會同意的。」
但每次,我爹都毫不猶豫地拒絕道:
「我這樣做,就是得罪了夫人,能讓我有好日子過?
「再說,春風院有什麼不好。
「以后說不定還能給王公貴族當個小妾。
「那樣你就是走了狗屎運。
「你安心待著,不要沒事找事。」
不管我如何求他,都無濟于事。
哪怕是聽說我被打了板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他也只是沉默不語。
這樣的爹,留著究竟有何意義?
我看了又看,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一腳將他踢到床下。
他準地磕在了我特意擺放的石墩子上面。
當即頭破流。
17
確認我爹沒了氣息后,我把娘親喊了進來。
娘親一進門,看到我爹頭破流的樣子,嚇得哇哇大。
待反應過來后,又癡癡笑道:
「死得好,死得好啊,看你以后還怎麼打我罵我。」
我則淡定地把自己鞋上套著的袋子扯下來,拿到廚房燒了。
然后,我對娘親說道:
「娘,我一會兒先回去。
「你把槐樹下的糕點吃完,就跑到大門前面,坐在地上哭。
「你一邊哭,一邊不停重復:王二流了。
「無論別人問你什麼,你都只重復這句話。」
我娘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也快步離開。
我的計劃是,制造我爹摔死的跡象。
然后我再借此事,煽風點火,讓國公爺放我和娘親出府。
我行事十分小心,為了不讓人發現我的蹤跡,特意選擇在夜晚行。
又給看守府門和春風院的幾個小廝,一大筆封口費。
我以為自己的行,神不知鬼不覺。
但我剛回到春風院,推開房門,便發現吳媽媽坐在里面。
18
「不好好養病,這是去哪兒了?」
吳媽媽面容平靜,但聲音聽著,十分瘆人。
我嚇得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直接跪了下來。
頭低下的瞬間,理智到底是戰勝了恐懼。
我鎮定地回答道:
「我做了兩套服,給五月和六月送過去。」
吳媽媽卻不說話,只吊著眼睛打量我。
于是,我又平靜地補充道:
「您可以派人過去問一下,我給五月送的是服,給六月送的是綠服。」
從家里回來時,我特意繞去了五月和六月新分的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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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就是,防止行蹤泄。
如今,倒是真的派上了用場。
吳媽媽的臉,總算松了。
我也趁熱打鐵,從懷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銀子,塞到吳媽媽的手中。
「這是五月和六月給的,我用不著,就當是借花獻佛了。還請吳媽媽今后多多照顧,七月激不盡。」
盡管低垂著頭,我還是看到,吳媽媽了手中的錢袋子。
看來,傳言不虛,吳媽媽貪財。
似乎是察覺到了錢袋子不輕,臉上也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
「你若安分守己,我自會照拂一二。
「但你若存了不該有的心思,我便讓你痛不生。」
吳媽媽說完,起離開了,我也長舒了一口氣。
19
我爹不慎摔死的消息,很快就被管家報給了國公夫人。
按照府中慣例,我該被恩準回家,為我爹披麻戴孝,準備后事。
當然,作為一個低賤的家生奴,為父守孝三年,是絕不可能的。
但即使這樣,夫人依舊不同意我回家治喪:
「一個子,有必要守這些禮節嗎?」
好在我的鈔能力發揮了作用,吳媽媽果然為我求了個。
「夫人,讓回去吧。
「不然這丫頭以后去給人做妾,到編排我們國公府的壞話可不好。」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當夫人猶豫時,邊的大丫鬟寶珠也為我說了句話:
「夫人,吳媽媽說得有道理,不能讓人覺得我們國公府不遵孝道。」
最終,府里到底是給我放了七天假。
時間雖短,對我來說,已經足夠讓我去造勢了。
于是,當我爹死后的第二天,茶館酒肆,大街小巷,都在盛傳:
「國公爺看王二死了,為了謝王二在十二年前舍相救,要給王二的老婆和兒放還奴籍。國公爺可真是個大好人吶。」
人們說得頭頭是道,好像自己親耳聽到了國公爺的承諾。
謠言勢如破竹,很快就傳到了國公府。
下人們議論著,每個人臉上都是向往的表。
他們來我家吊唁時,紛紛恭喜我:
「七月這丫頭,命可真好。」
「這好事,要是哪天能到我們頭上就好啦。」
我一一道謝,祝愿他們早日離苦海。
但沒有人知道,為了造這場勢,我究竟做了什麼,又準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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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在春風院的五年時間,我什麼都學得中規中矩。
唯獨做服和刺繡,尤其用心。
當然,在周媽媽和吳媽媽面前,每次我都小心翼翼地藏拙。
私下里,我則晝夜不息地學習。
為了力求完,我的手指頭被扎了一個又一個孔。
所以,僅用了一年時間,我在紉和刺繡上,便得心應手。
我做的服,在京城最有名的店里,銷量十分可觀。
靠著這點手藝,五年里我攢了不錢。
我爹死了以后,我便拿出大部分積蓄,打點了說書先生、街上的乞丐,以及集市上擺攤的阿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