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個值班室阿姨嗎。」
宋嶼眉頭皺了皺,沒開口。
我繼續說,「王喜,是張源的妻子,我想,你比我知道的早。」
那雙明的眼睛在知道丈夫做出那種事后,變得暗沉無。
那是我見王喜的最后一次。
高考完我又去了小墳包,在那兒看到了王喜,臉上笑容沒了,微微佝僂著子,像被一座山住了,背著一個小斜挎包袱。
說要辭職了,要離開這里了。
像往常一樣,又給了我一個蘋果,和兩張票。
不過這張票不是回去的,而是去外面的。
拍拍我的頭,那時候我已經和長得差不多高了,拍頭時我得微低下。
我和沒說過幾句話,可無形之間似乎建立了一種莫名的聯系。
似乎只要我一回到這個地方,就會一直在。
可后來,我很久沒再回來,也再也沒見過了。
我不知道那是我們的最后一面。
只記得,看向我的那雙眼睛,飽經風霜,似乎有一萬句話。
可最后只笑笑,「和你一起的那個小孩呢。」
「哦,真好,考完啦,去大城市吧。」
那時我不知道的份,也不知道清楚丈夫做得那些事后,再面對我們,是什麼心。
「你們一起得手?」
兩個人都有強烈的殺機,這說得過去。
更何況,以宋嶼和張源的型差距,兩人聯手才更合理。
宋嶼妥協般嘆了口氣。
那夜,兩個單薄的人,將本應在地獄的男人,推向屬于他的結局。
月亮終于不再晃了。
審訊室沉默了許久。
耳麥傳來催促,讓我不得不打起神打破沉默。
「之后你和王喜有過聯系嗎?」
搖頭。
「如果和你一起殺了張源,完全可以做完戲后,遠走高飛,為什麼又會在同樣的地點自殺?」
又搖頭。
從剛剛起,就失魂一般,神恍惚
可能那天帶來的痛苦太過深刻,但案子已經持續這麼久,沒有人再有耐心讓消化緩解緒。
我換了問題。
「當時理完張源后,你們都說了什麼?」
繼續搖頭。
許久吐出幾個字。
「我不記得了。」
像一顆炸彈在腦中炸開,我頭暈眼花。
「宋嶼!」
聽到名字后緩緩抬起眼皮,聲音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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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警,我可以休息了嗎?」
12
宋嶼不肯張,線索就此斷了。
沒有人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啥,也沒有人知道王喜自殺的理由。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宋嶼承認了兩起殺案,注定無法逃法律的制裁。
而所有與此案相關的人,都已離世。
那麼,還有必要繼續追查嗎?
陪審團散會時候,大家都沉默不語,可眼中疲憊似乎又說明一切。
組長打了個哈欠,讓我早點休息,就回去補覺了。
回到辦公室,我重新梳理案件。
宋嶼殺夫案牽出了張源案。
宋嶼和王喜聯手殺了張源,兩人都有充分的機。事后,宋嶼與我重逢。
我想起那些天宋嶼總是問我什麼時候走,我以為是想要急迫去大城市。
卻不知道是迫切想離開這里。
這里藏著的。
王喜呢。
我腦子浮現出一張人的臉,明人,可瞬間,的眼皮耷拉,眼睛無神,像一朵即刻凋零的曇花,在我面前枯萎。
是「」過張源的吧。
不然為什麼知道真相后,沒有選擇報警或離婚,而且選擇瞞?
即使識字,即使認識我們,依然選擇了沉默。
直到最后,發了,將張源推下山谷。
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很多人:我的母親,隔壁的阿姨,千千萬萬的。
們知善錯,但沉默。
那一瞬間,我很憤怒,可憤怒過后,是無盡的悲傷。
那是一種為的悲傷。
是一種難過。
是一種止不住淚水的難過。
的心了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劍,我媽的心能引來我爸變本加厲的暴打,王喜的心引來了丈夫無休止的試探。
而他們則毫無負擔的利用心。
……
我一遍遍復盤案件的細節,試圖找到。
如果王喜真的張源,那接不了自己殺了他,而選擇自殺,似乎也說得過去。
我仿佛又看到了那雙枯萎的眼睛,一筆一筆劃掉案件的人,眼淚卻止不住地掉。
我想起了宋嶼。
宋嶼,也是個心的人。
于是的心,害死了自己。
最后一筆落下,案件似乎形了閉環。
我試圖找到牽強的地方,可似乎每個點都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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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宋嶼,兩個案件已沒有任何聯系。
宋嶼的定罪已定局。
只能這樣了嗎,我想。
我又想起了我媽,想起王喜,想起宋嶼。
我們艱難地踏著很多人走了出來,卻發現,山的外面是一堵圍墻。
小時候,村里的老人總說,人死了會變星星。
似乎只有變星星時,人才會是自由的。
那一刻,我甚至理解了宋嶼一心向死的念頭。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腦子不合時宜蹦出這句話。
可突然,想起什麼,我從辦公室上蹦起來,抓起外套沖出門。
打了組長電話,大概靜音睡覺了,沒有接。
我打車直奔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