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提到陳潛,也只是瞳孔微,隨后左手托著下,抬頭看天。
從日出看到日落,始終一言不發,將所有罪責攬在自己上。
再這樣下去,案件只能結案蓋章。
我一頁頁翻找資料,復查,可最關鍵的節骨眼上,組長卻給我放了假。
「回去好好休息。」
我微張,提起來就跑,卻被組長勾住領。
「組長!這個案件肯定有問題,很明顯得啊。」
無論是王喜殉,還是陳潛之死,還有宋嶼的撒謊。
無論找什麼理由,都牽強附會。
不能因為犯人全部自攬就草草結案。
可組長卻說了句不合時宜的話。
「八月啦。」
八月了,我猛然驚醒,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
天氣雖然還是很熱,但夜晚有降溫的趨勢。
「連續不斷高強度的工作,也該給自己放放假了。」
組長的話讓我緒慢慢穩下來。
「無論宋嶼撒沒撒謊,陳潛當時在不在場,都沒辦法改變這個事的結尾。」
「人都死了,唯一活著的還主承認,所以你調查清楚機,對這個案件最終判定結果影響不大,除非有第三個在場的人。」
「可有麼。」
組長的表變得認真,看出了我的執念,在教我放下。
世上有執念的人很多,但并不是每一個都能如愿。
我沒休息,買了回老家的票。
雖然過去了七八年,可通往老家的還是只有火車,車窗倒映著流的景。
從崎嶇高聳的山巒到遍地平仄的自建房,也不過是七八年。
卻仿佛過了很久,久到我有些認不出了。
上一次回是在大一,那時我帶著宋嶼參加了學校的樂隊。
臨比賽前一周,我們一起回了家。
卻發現,那時村里已經流行我們的傳說了。
我以為會著「不孝」「叛逆」的標簽。
可沒想到,居然有一半是夸的。
誰說山中孩走不出去!誰說們考不了大學!
我和宋嶼都沒想過。
兩個逃出去的孩居然有一天能為們的榜樣。
于是我順手回去做了個校宣傳,宋嶼在臺下站著,混在熱烈的掌聲中,熱淚盈眶。
那時我想的只有一輩子——要做好朋友一輩子。
我把我媽的墳移走了,帶去了我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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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我出不了這個村,四年前在出租屋的聲聲,終于實現那時的愿。
我繼續拉著宋嶼往前走,可回頭卻發現,站住了。
我怎麼拉扯拖拽,都不了。
人生有高度上限嗎,不然為什麼有的人走到一半就不了呢。
回去沒多久宋嶼就告訴我要結婚了。
甚至翹了樂隊比賽去約會。
再后來,我們吵架,我放狠話,宋嶼一言不發,收拾行李就走。
像極了出租屋那年。
我窩在被子里待了三天,看著宋嶼托人送進來的伴娘請帖。
其實,那時候如果樂隊贏得了比賽,我們很可能就走向更大的舞臺了。
可宋嶼把自己困住了。
結婚那天,樂隊的人雖然鬧得不愉快,可總歸都去了。
甚至給我拍來照片,「新郎帥的。」
我沒理,坐在場上看夕落下,一陣風刮來,我沙眼,就很想哭。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這個地方,不知道自己怎麼走過來,不知道為什麼,就又變一個人了。
我眼淚,開始跑起來。
邊跑邊看時間,趕在散場時,看到了新郎新娘。
切,不過那樣。
我是真的相信,無論宋嶼喜歡什麼男人,只有不想,但沒有得不到的。
那時我甚至想復刻出租屋那年,宋嶼挫重新回來。
然后被自己的暗想法嚇到了,我呸呸呸三聲后,嘆了口氣。
那就祝你幸福吧,宋嶼。
可為什麼,你不幸福呢?
我坐在山谷上,村里的土路修建馬路,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擴建后的小學,遠滿山的太能板。
全都變了。
可這個山谷還在,所以將宋嶼留在了原地。
我躺在山谷上,扯下一片樹葉擋臉,的葉隙出斑點的。
腦海開始不自覺復刻當年的場景。
三個人嗎。
三個人殺了張源嗎?
宋嶼,王喜,陳潛。
他們怎麼合作的,當晚發生了什麼,我總覺得,真相就藏在這座山谷里。
不斷復盤,打破,重組,再復盤。
似乎什麼東西被遮住了,怎麼也看不清。
我想起小時候,我和宋嶼躺在這兒討論平行世界。
「林聲,你相信平行世界嗎?」
我和坐在一起,那時候通不發達,都是土路,從山上可以看到底下農活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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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嶼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相信。」
「我相信別的世界我肯定是個公主,長大后嫁給有錢人,他又高又帥,會寵著我。」
這一刻,我似乎真的相信了的話。
我們是不同平行世界的人。
我運氣好點,做了警察,運氣差點,沒進來我的世界。
所以世界的陳潛其實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而這個世界的陳潛才是真正的白王王子。
如果真的有平行世界就好了。
可以讀檔重來,拋棄那個世界的陳潛,來到我的世界。
想做什麼,我再也不會阻攔了。
重新尋找「陳潛」也好,不斷也好,怎樣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