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宋嶼自殺了。
收到消息后，我急往回趕。
沒人知道自殺的真正理由，但猜想卻五花八門。
自殺的兇是一條項鏈。
鏈條褪了，很廉價，銹跡斑斑。
鏈口是一塊的有設計的布，布置著一個小機關，按下去會有小刺刀出來。
那是我最早見到的可以自保又好看的東西，買下來后，在高考那個暑假，送給宋嶼的人禮。
被保存到現在，布已經變形褪，有補痕跡，可還是能看出主人打理仔細。
可如今，卻了刺向自己的工。
沒人知道把它藏在了哪兒，又為什麼這麼做。
可看到病床上被搶救回來昏迷的宋嶼時，我突然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
什麼機，什麼真相。
如果選擇承擔一切能讓解，那就這樣吧。
人在生死面前，似乎可以無限度降低自己的底線。
我攥著那條項鏈守了四晚，第五晚昏倒被送進了隔壁病房。
組長進來時，微微嘆了口氣。
奪走了我對著發呆的項鏈，「怎麼，還嫌我事不夠多？」
「我跟你說過多次了，不能總是這麼緒用事。」
我低著頭，卻突然笑出了聲，「謝謝你啊，組長。」
組長被我說愣了。
我繼續，「有針線嗎？」
「……？」
我低頭開始制那塊布，「之前買的時候，完全沒想過這是一次的，每次彈出來，布都會破裂，所以想要再用，得上。」
「難道不是祈愿嗎？」組長開口。
「什麼祈愿？」
「祈愿一次也用不到。」
我哈哈一笑，看著上面的痕跡，明顯是用過的，「沒想過，也沒實現。」
布好了，又被重新回組長手里，夸了一句，比宋嶼得好。
我仔細比對了一下，「確實好。」
宋嶼昏迷的那段日子，我時不時來看一圈。
由于自殺，案件暫停審結，像在急湍河流按下暫停鍵，所有人得以息。
可辦公室的人卻沒停下推理討論。
到了這一步，沒有一個人不想知道真正的真相。
板書被畫的七八糟，不斷修改重畫。
比起來，我似乎了那個最放松的人。
組長看著我每天醫院警局來回跑，不調侃。
「要是真這麼擔心，怎麼過去七年一點聯系都沒有？」
Advertisement
「你們倆啊，一個比一個擰。」
我就說組長的眼睛真的很毒辣，一下能看穿事的本質。
「只是看了。」
組長哼笑一聲，沒理我的茬。
「說說吧，這麼沉得住氣，又在想什麼歪招？」
「不會又是靠直覺吧？」
「……」
我搖搖頭，說實話，這幾線繞一團，每當我覺得要理清頭緒時，就會有新的線出現。
我看不清，也理不清了。
可心底似乎總有一個聲音，隔著一層玻璃般傳不進來。
磨砂質地的玻璃著一層霧氣，我看不到對面極力傳聲的人。
宋嶼蘇醒了，的神變得更差了，時常呆滯的著一側。
求生的低的可怕，又不肯說。
沒有人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
九月份轉秋，暑氣褪去，我推著宋嶼到外面草坪曬。
吊瓶的緩緩慎人，堪堪讓維持脆弱的生命。
推椅前播放著《甄嬛傳》，雖然已經播出幾年，但討論的熱度并沒下降。
人們深挖里面各種細節，越挖越有，其中眉姐姐和甄嬛的姐妹更是惹得無數人落淚。
而眉姐姐的死去更是甄嬛「黑化」的一個重要導火索。
劇已經播到后期，宋嶼的眼睛呆呆落在屏幕上，不知道是不是在看。
三個月過去，案件并沒推進多，上級那邊已經在催了，現在進整理案卷的階段，過不了多久，資料上。
這起案子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移審查。
有護士來換藥，宋嶼眉頭微皺，電視劇播到最彩的部分。
劇中的主角反復回味「皇后殺了皇后」。
激昂的配樂戛然而止，屏幕被點了暫停鍵，針緩緩拔出，宋嶼沒敢看，偏頭看向遠方。
我腦子正停留在那句臺詞上，
皇后殺了皇后。
皇后殺了皇后。
不知為什麼，我想起那個山谷。
10 歲的小宋嶼拉著 11 歲的小林聲討論平行世界，當時彼此眼神有，是對未來的向往。
再后來，警局見面，人的眼睛已經變得沉穩很多，薄微啟，子微微前傾，問我，相不相信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
陳潛。
皇后殺了皇后。
如果真的有平行世界存在的話，會不會就和宋嶼所說的一樣，
Advertisement
「只有殺了他們，我才會回到原來的世界，他才會放過我。」
但一個人怎麼可能無聲無息地殺死兩個人？
除非——陳潛殺了陳潛？
這個天馬行空的想法一冒出時，我渾驚了一冷汗，緩了半天，直至宋嶼出聲喊我。
似乎又神異常了，不知道又回到了哪個階段，笑得甜甜的。
「聲聲，你送我的項鏈呢？」
項鏈上有兩合，一舊的，一新的。
五年前宋嶼被綁架，被救回時，右手了傷。
所以從那之后，開始換左利手。
項鏈的合歪歪扭扭，很丑。
可我卻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的心臟怦怦跳起來，仿佛置在一堵圍墻中央，周圍的信息如水般涌來，看得我頭暈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