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晚上,我第一次到那個鎮,火車晚點,到那兒的時候已經接近 9 點,火車站人一散,就變得十分冷清,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沒有去找旅店,旅店太貴,可將就在地里睡一晚,可以不花錢,我的錢不多了,要留著接下來的行程。」
「也是那個時候,我遇到了宋嶼。」
「黑乎乎的,我被嚇了一跳,等看清面前的小土包時,更是魂飛魄散,那是一座墳。」
我低下了頭,宋嶼單獨祭奠我媽這事,從沒對我說過。
「那年我 21 歲。」
只比我大兩歲,可眼前的人已經長出白發,和周遭過于黑的頭發形對比:像是剛染過不久,卻沒抵住白發的生長速度。
男人的眼神逐漸變得黯淡。
那年陳淺 21 歲,本應該大好青春的年紀,卻知道了兩件足以垮他的事。
第一,他得了癌癥,晚期,最好的醫療況下也只可以活十年。
第二,他有個雙胞胎哥哥。
哥哥是陳氏集團總裁的兒子,那一年,男人病重,作為唯一的兒子陳潛,意味著他要繼承陳氏家產。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下定決心,我要回去認親。」
不僅是為了他的病,更是不甘。
同樣流著陳家的,卻因為算命師的預言,弟弟陳淺就被拋棄了,丟到窮苦人家,十五歲父母雙亡,輟學打工。
可哥哥卻過著人上人的生活。
「預言是什麼。」
「說我們兄弟倆會殘殺,說我是個殘酷冷的人,我會殺了哥哥。」
陳淺的眼神越來越暗,「所以我被扔了。」
「可我還是殺了他,預言是對的。」
男人無所謂聳聳肩,語氣云淡風輕,說得十分解氣。
組長低頭,在陳潛之死旁畫了一個圈,并沒直接打上對勾。
「可當年,我并不是奔著要殺了他去的,我要錢。」
陳淺靠著輟學打工的錢,一個人開始出發,卻沒想到,沒見到哥哥前,他就殺了人。
那晚,陳淺第一次見到宋嶼。
兩人被嚇得不淺,各自互罵,甚至要鬧到警局。
可到警局面前時,兩人又不了。
昏暗的燈照亮彼此的臉,那是兩張苦命的臉。
當時兩個人并不知道彼此都經歷了什麼,都以為自己是最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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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委屈的。
宋嶼哭了,一一的,從剛剛的囂張氣焰到委屈掉眼淚,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
陳淺想,人可真會變臉,他還滿肚子委屈呢。
他沒再計較,丟下走了。
他以為自己不會再見到那個人。
直至他離開小鎮的那晚,又見到了。
那是一個比初見更黑、更悶的晚上,他走得小道,遠遠就聽出了宋嶼的聲音。
的哭聲太特別了。
陳淺想,反正要走了,想報了那晚的仇。
可沒想到撞見那一幕——
男人語氣頓了一下,審訊室氣氛抑,沒人想追問那晚的細節,這近乎殘忍。
也沒人知道宋嶼那天的絕。
可組長還是開口了。
「所以,是你倆一起殺的張源?」
男人嗤笑了一聲,緩緩抬眼,「?敢殺嗎?」
「當然是我殺的。」
語氣中帶著蔑視,又帶著得意。
我按在桌上的手開始抖,組長緩緩蓋過來掌心,語氣仍是平靜。
「繼續說。」
「然后我讓走,自己理了事故現場。」
宋嶼那天嚇壞了,哆哆嗦嗦,和前幾晚跟自己吵架的瘋人相差甚遠。
不就是殺個人麼。
反正自己也要死了。
陳淺嫌哭得煩,趕走。
可宋嶼卻一直在道歉,殺犯法,眼前這個剛見過一面的男人,是要坐牢的。
可陳淺說,「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
宋嶼緩緩睜大眼,知道他想做什麼了,捂著不敢發出聲音,可兩行淚卻落下。
陳淺以為是怕事發現。
「人是我殺的,要抓也抓我,別哭了,快走。」
可是他不知道,宋嶼是怕他。
甚至想起前幾晚的爭吵,都害怕,怕一不留神,死的人就是。
不是不走,是子發,站不起來。
可好巧不巧,不遠傳來異樣的聲響。
陳淺噓了一聲,緩緩走過去,風恰到好停下,漆黑的夜里,誰會在這時出現?
無論來得是誰,陳淺都要殺了他。
組長眉頭微皺。
似乎找到了王喜死亡的真相。
「可為什麼沒選擇當場跟上去呢。」
「因為宋嶼抓住我了。」
男人繼續回憶。
「說,快走吧,別被人發現。可不知道,慌張的樣子,有多明顯。」
我們約定好只字不提,各自離開這里,之后不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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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沒走。」
男人笑笑,「我沒走,幾天后,我重回原地,找到了那個人。」
「我把殺了。」
……
之后再見面就是三年后了。
當年陳淺并沒功被認回,甚至這件事都沒怎麼掀起浪花。
他的命并沒因此改變。
但他并沒有骨氣到拒絕他哥給他的錢。
他仍舊茍延殘的活著,直到三年后,陳淺打算去死。
「所以,他也不能好。」
陳淺知道他對抗不了一個男人,所以他綁架了他哥的妻子。
他的嫂子。
陳淺說到這頓了一下,「我覺得這是緣分。」
幾個字,簡單地砸向當年的宋嶼,砸彎了所有的神壁壘。
當年的綁架案鬧得并不大,甚至信息量得可憐,陳潛作為商業圈子的人,這種事難免會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