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附和他。
但我近日實在煩了他。
我煩他明明學問不,卻總是仗著年長我幾歲便要指點我。
隨時隨地都要化夫子開考。
吃春筍時,他會問「雪兒,寫春筍的詩有哪些?」
上元節我正開心逛燈會時,他會問「雪兒,上元節有何典故?」
秋日景致好,我對著柿子樹臨摹時他會問「雪兒,這一筆該如何下你可知道?」
于是我拿起劍,舞得不風。
在姜廣瞠目結舌時,笑道:「再練練吧。」
我向來也是慣著他的,他背不下文章我便說是因為文章難,他練不好字我勸他那是因為筆不好,他作畫缺乏意境我對著天空囂:「什麼破天氣,影響大皇子發揮。」
他也早就習慣,無論做什麼我都應該夸他的。
直到今日,我打了他的臉面。
7.
宮們低著頭不敢說話。
姜廣看著我,眼神冷得可怕。
「雪兒,你什麼時候練的劍?」他的語氣冰冷又生。
像是我背著他做錯了什麼似的。
「從小就在練。」
我出生于武將世家,雖是兒,卻因為是唯一的兒,反倒從小要求更加嚴格。
我爹對我的標準是mdash;mdash;不能遜于哥哥們。
好在我似乎有先祖庇佑,天賦極高,是個練武的好苗子,我爹教什麼我都能學會。
只是我還未到能參加秋獵的年紀,所以未曾在人前顯罷了。
雪兒,我是你的未婚夫,我們夫婦一,以后有什麼一定要記得告訴我。
「不能對我有所瞞哦。」
姜廣逐漸近我,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睛。
一言不發,在等我回答。
「為什麼要告訴你?」
我們是未婚夫妻,但這不代表你可以掌控我。」我反駁道。
但是姜廣聽不進去。
「雪兒,你要聽我的話,我會給你一切,榮華富貴,地位面,你會讓你為全京城最幸福的人。」
「你看,你想做什麼我辦不到呢?」
「所以,乖乖聽我的就好,不要想那麼多,怪累的。」
姜廣的聲音溫了一些。
但我聽著,卻覺得瘆人。
一把推開他「我要回府了。」
「你想要的那種人,不是我。」
8.
我有大半個月沒再進宮。
我爹開始覺得不對勁,帶著濃濃的關切來問我:「和大皇子鬧別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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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我撇過臉去沒看他。
「哎喲,沒事兒,皇子多的是,不喜歡他了還有別人呢。」
我有些疑:「爹,你說這話如果被皇上聽到了,會怒龍吧?」
「再者,我一定要嫁皇子嗎?」
我爹點點頭:「皇子是一定得嫁的,只有皇子才配得上你。」
「但未必就得嫁給姜廣。」
我有些無奈:「他和我,是賜婚。」
「難不還能拒婚啊?」
我爹點點頭:「能啊。」
「只要你不高興,不喜歡,隨時可以拒婚。」
「我的兒,有這底氣。」
那時雖然我不知道我爹說的底氣從何而來。
但我明白,我可以不用再為了那道賜婚圣旨,勉強自己。
9.
我和姜廣有一個月沒見面時,姜域來找我了。
「皇兄托我來找你,他說一切的出發點都是為你好。」
我白了姜域一眼,「為什麼讓你來?」
姜域答得理所當然,「因為我住在府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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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轉告他,既然為我好,那就當面來與我說清楚。」
誰知姜域竟聳聳肩,「不去。」
「為何?」
「因為我不住宮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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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討厭姜域。
10.
我依舊沒去找姜廣。
但是姜域每日來找我。
「你什麼時候去見皇兄?」
我實在不明白姜域,「你每日來替他問我,他給你什麼好了?」
「勸你一次,給我百兩。」
怪不得這麼勤快呢。
「那你這好也收到頭了,明日秋獵我和他自會見面了。」
姜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還以為你已經決心與他分開了。」
「為何要分開?」
姜域沒回答我。
我沒想過分開。
盡管我因為姜廣過盛的控制而到不適,但我想的是,我要改變他。
盡管我爹話說到了那個份上,我也沒想過離開姜廣。
我知道,不論我想做什麼,我爹都會給我兜底。
但他畢竟是皇子,是和我賜婚的皇子,我因為一點小矛盾就和他分開,只會影響到國公府和皇室的關系,甚至會影響前朝后宮。
我也讀了許多年的圣賢書,這樣自私的事,我干不出來。
因此,我心里打定的主意是,我要好好和姜廣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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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很向往滿的。
就如我爹娘一般。
我爹心里只有我娘,邊從未有過其他人,和我娘生了我們兄妹三人后,每日除了上朝就是回府。
盡管被人說「懼」,他也不在意。
而我娘被我爹寵的從未經歷過宅爭斗,十分天真。
竟然在秋獵時叮囑我:「今日不如你便示弱,畢竟他是你日后夫君,撒賣乖討他高興也不會掉價。」
「娘就是這樣,籠絡了你爹的心,才能把他一輩子拴在邊。」
我無奈嘆息。
我心里很清楚,爹娘那樣的我無法擁有。
我要嫁的男人,是皇子,日后或許會是太子,會是天子。
注定無法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不求能讓他心里只有我。
我只愿,我們能相互尊重,相敬如賓便好。
11.
因此,圍獵時我并沒有手下留。
姜廣若要接我,就要接全部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