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不如我在秋高氣爽時追逐風的影子有趣。
但我爹不這麼想。
他就是要為我出這口氣。
于是姜廣病愈回京時,原定要接溫妍一同進京的事被皇上停了。
「你如今有未婚妻,帶個適齡子回京影響不好,若要報恩大可為尋門好親事嫁個好人家。」
分別那日,溫妍淚眼婆娑地看著姜廣。
「能與大皇子相識一場,已經是我這貧乏人生中最的際遇了,其他的不敢奢求,只求大皇子余生平安。」
這番話,說得姜廣不已。
回京后一直惦記著溫妍,茶不思飯不想。
最終皇后無奈,只得去求皇上:「臣妾就這一個兒子,他若有個好歹,臣妾不如死了。」
「臣妾瞧著溫妍也是個好孩子,孤苦無依,又救了我兒一命。不如就依了他的意思,接進京來,日后做個侍妾也好。」
皇上氣地罵皇后蠢鈍不明局勢。
本以為皇后和姜廣會就此放棄,卻不料皇后竟然找到了我。
「好孩子,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怎麼忍心看他如今這副萎靡頹廢的樣子?」
「都說人要知男人心,他想要那溫妍,你便全他罷。也為自己博個賢良大度的名聲。」
「我們人一生不易,沒什麼比好名聲更重要的。」
皇后這話,給我氣笑了。
我實在不明白,這樣糊涂的人是怎麼為一國之母的。
「娘娘這話言重了,一則我和大皇子還未親,一切不由我。二則,我是護國公府的兒,這虛無的名聲于我有則錦上添花,無則無傷大雅。」
「最后,我和大皇子的婚事是陛下親賜的,我明白君臣之道,所以一切都由陛下裁決。」
我很規矩地辭別了皇后。
至于鐵青的臉,我只當沒瞧見。
15.
我爹得知皇后的所作所為后,嘆道:「倒真覺得自己娘家勢大,不把我國公府放在眼里。」
「陛下都禮讓三分護著你,倒好,想拿名聲要挾我兒。」
我娘也終于斷了讓我和姜廣繼續好下去的心思。
「這種心里有了旁人的男人,已經不干凈了,我雪兒絕不能嫁。」
我娘考慮問題很簡單,一切只看心。
心里有我,那就是好男人。
心里有了別人,那就不是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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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去向皇上請旨退婚!」我娘氣得恨不能連夜進宮。
「不急,且等等。」我攔住了我娘。
婚,是一定要退的。
但決不能我主說。
若韓家主提出退婚,則顯得護國公府權勢過盛,連皇家都不放在眼里,不但讓皇家失了面,還會讓君臣之間從此有了隔閡。
我要讓姜廣說出來,如此皇上才會對我韓家有愧。
我要利用這份愧疚,重選夫婿,為準太子妃,為皇后,為我韓家再榮耀幾代的保障。
我皇室和韓家教養,眼界從來不在宅,亦不在后宮。
我看得,是韓家這些年打下的基業,還能否延續。
而我本人,既然注定無法離皇室去追尋自由的風,那我就做皇室里最尊貴的人。
16.
我依舊像往常一樣,隔幾日進宮去看看姜廣。
他從不給我好臉。
他現在對我帶著恨意,恨我害得他的溫妍不能京。
如此持續一個月后,下雪了。
我開始示弱:「大皇子心里惦記著誰,我都明白。罷了,只要你高興便好,溫妍就接來吧。」
姜廣臉這才有所緩和:「雪兒,我心里有你。」
「但我也的確惦記溫妍,你能想開就好,等我們親了,你是我結發夫妻,是我紅知己,有你們就夠了,我再不求旁的人了。」
我盡量笑得。
扮演著他眼里賢惠的另一半。
雪停后,溫妍就被接進了姜廣的王府。
他幾乎日日與溫妍在一起。
聽姜域說,姜廣十分喜歡溫妍。
「他說那是個奇子,寫的詩詞極好不說,還有許多奇思妙想,有不逗人開懷的點子,哄得皇后十分喜歡。」
姜域來找我說這事兒的時候,我正在練字。
「幾日不見,你倒也了說三道四之人。」我調侃姜域。
「你也見過溫妍,你覺得如何?」
姜域搖搖頭,「空有皮囊,雖能出口章,卻總覺得腦袋空空。」
「那有什麼要,姜廣喜歡就夠了。」
姜域沒再多說。
只是指著我的字:「這一筆還要再練練。」
說著,他挽起袖寫了幅字給我看:「我雖也寫得不氣候,但略比你強些,你可以參考。」
這幅字寫得行云流水,飄逸灑。
這若還不氣候,那黎閣主這些年真是白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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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黎閣主唯一的學生,確實勝于旁人。話說你既然住在我家,不如空閑時教教我寫字?」我真心稱贊道。
比起姜廣三分能力演八分,我還是更喜歡姜域這種有真才實學,偶爾顯便會讓人驚嘆的人。
「行啊。」姜域一口答應。
自那以后,他幾乎日日都來找我。
不是陪著我寫字練琴,便是和我一同作畫對弈。
日子久了,我竟忘了姜廣的存在。
直到除夕前,溫妍送了帖子來見我。
17.
帖子送來時,我正和姜域做雪屋對弈。
雪屋是我爹特意為我建造的,有三面墻琉璃替代,屋里鋪了地龍,冬日在這兒賞雪品茶極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