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皇后倒是懂得見好就收,忙說道:「還是雪兒懂事。」
姜廣不滿地看了我一眼,我依舊當沒瞧見。
只是唯一讓我沒料到的是,上元節過后,皇上冊立姜廣為太子,我為太子妃,及笄禮后婚。
我百思不得其解。
按說,陛下甚至被姜廣氣病了,怎麼還會冊封他為太子?
我正郁悶時,姜域來了。
他帶著一個匣子去找了父親。
「皇兄并非良配,雪兒若是嫁給他只會一輩子委屈。」
「此前不退婚是怕惹父皇惱怒,如今他已是太子,再不退婚便來不及了。叔父,退婚讓雪兒嫁給我吧。」
「我可以帶去蘇北,有我外祖庇佑,我們不會有事。」
這是我第一次見姜域失態。
「這匣子里,是我母妃離世前留下的,父皇寵直至病逝,有母妃的信,父皇肯定會應允退婚的。」
姜域的生母麗貴妃出名門海家,聽說容貌堪比仙子,才不輸大儒,是皇上生平最的人。
死在圣眷正濃時,死后按皇貴妃儀制下葬。
皇上為三年沒進過后宮,民間關于的傳說更是數不勝數。
作為的兒子,姜域如若此前從未提過什麼要求,那皇上定會同意他求娶我。
我爹沒有急著回答姜域,而是詢問我的意見:「雪兒,你以為呢?」
我心里其實有些發怵了。
但我總覺得,就這樣退婚我不甘心。
「兒想再等等。」
「說得功利一些,麗貴妃這張最有把握的王牌,若是用在退婚之事上未免大材小用。」
「兒認為,即便姜廣是太子,但如若陛下知曉他德行有虧,且他會當眾犯渾的話,依舊能退婚,且陛下會因此好好補償兒。」
「既然要退婚,就要做到利益最大化。」
我爹贊許地點頭:「是,即便他是太子,想退婚我國公府還是做得到的,不過與陛下會生些隔閡罷了。」
「六皇子,你文武雙全是儲君的最佳人選,難道你就甘心這樣離開京城一輩子躲在蘇北?」
「不如留好你母妃,等到必要時拿出來,一擊制勝。」
姜域也冷靜了一些。
「我明白了。」
「只是無論如何,我的心都在雪兒上,若想留在京城我便去爭一爭這皇位,若想離開京城我就帶去云游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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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嘆息道:「這些年你跟著黎閣主,難道只學了兒長?」
「拋開雪兒,對于奪嫡怎麼想?」
姜域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生在皇家,哪兒有不想做皇帝的皇子。只是如今太平盛世,父皇想立誰為太子,作為兒子都只能遵命并且維護。若因立太子涉及黨爭而生出許多禍端,危及百姓和群臣,那這太子之位不如不爭。」
我爹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你能這樣想,便很好。」
「這些日子你只管繼續念書練功即可,其余事心。」
20.
三月初便是我的及笄禮。
及笄禮上,皇上又送了我一份大禮mdash;mdash;封我為安寧郡主,賞賜黃莊兩座珠寶無數。
人人都以為,皇上這是在給未來的太子妃面子。
只有我爹笑而不語。
這次及笄禮,姜廣被皇上著不得不來,他為我準備的禮也不過是尋常的首飾珠寶。
席間姜廣坐立難安,任誰都看得出,他心思不在我這兒。
「太子殿下這是掛念府上佳人呢?」我眉眼帶笑,但語氣卻是冷冰冰。
姜廣毫不在意:「孤說過了,如今心里的人是。」
「如今孤已是太子,你自是不肯退婚的,不退便罷了,只要別去傷害溫妍就好。上次從韓家回去便哭腫了眼。孤只求安穩,你別再為難就行。」
我笑道:「為何要為難?」
「我與殿下親時的風場面是這一輩子都會不到的。」
「更何況,我是正妻,是妾,日后等我婚后再進府可是要恭恭敬敬給我這太子妃敬茶的,區區一個沒面沒娘家可依靠的妾室,我為難又有何樂趣?」
姜廣臉瞬變。
我說的這些,他不是沒想過。
我看著姜廣,又笑道:「殿下在想,我怎麼敢直說是嗎?」
「殿下別忘了,我出生時皇上大赦天下,如今及笄又封我為郡主,我有為護國公的父親,有做丞相的外祖父,有兩個大將軍哥哥,拿一個毫無基的人,還不比死一只螞蟻簡單?」
我看著戲,吃著果子,淡定從容。
反倒是姜廣緒難安。
他終于意識到,溫妍想和我爭,是不可能爭得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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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妍,什麼都沒有。
于是他開始想要給溫妍些什麼。
他想給的,正是我想讓他給的。
21.
宴席未過半,姜廣便匆匆離去。
我也沒了心思,回了雪屋看書。
三月已經沒有雪了,但我還是想待在這里。
這里有姜域的味道,讓我十分安心。
我逐漸發現,和姜廣這十多年,竟不如我和姜域在一起的半年讓我舒服。
「郡主,六皇子派人送來了賀禮。」
是一幅畫卷。
我曾在黎閣主的書房里見過的那些關于我的畫,被姜域小心翼翼地裝訂冊,送給我做賀禮。
還有個小匣子,里頭放著一很簡單的碧玉發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