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年皇上去蘇北微服私訪,對我母妃一見鐘后,在湖邊小攤上給買的發簪。雖普通,卻極為珍貴,是母妃生前最惜的首飾。我想,沒有什麼比這支簪子更能代表我的心意。」
我看著那支發簪,心里十分歡喜。
它比姜廣這些年送的所有名貴首飾,都更讓我喜歡。
緣分真是奇怪。
從前我最討厭姜域。
如今,竟然最掛念他。
也不知這些日子,他被爹爹圈在大哥軍營里歷練得如何了。
22.
及笄禮后我爹幾乎每日都上奏章,催著完婚。
終于在我爹的堅持下,三月底我和姜廣婚了。
我并未在意這場婚禮準備了什麼。
我的心思都在溫妍上,如若今日姜廣不當眾為難我,那我安排的人便會說出溫妍有孕的事實。
姜廣騎在馬上,笑得很勉強。
這些日子他和溫妍的更深了。
溫妍幫他想出了幾個很不錯的治國方針,讓他得到了皇上的夸贊。
他和溫妍越好,就越是看我不順眼。
馬車行至東宮門前時,已經有一頂花轎停在了那兒。
國公府送親的喜婆們臉瞬變:「太子殿下這是何意?」
姜廣下馬走到我的馬車跟前:「雪兒,我同你說過,我心里有。」
「如若日后再給名分,終究會低于你一等,這輩子都很難抬起頭來。」
「溫妍要得不多,不過是份尊重而已。所以,今日我要同娶你們二人,我要娶做側妃。如若你答應,那就下馬車,你還是孤的太子妃。如果不答應,那只能退婚了。」
「雪兒,我知道你國公府位高權重,但到底是臣,而太子和太子妃是君,你自己考量吧。」
他料定,我不會退婚。
他以為我很在乎太子妃之位呢。
殊不知,金鑾殿的詔上寫的是mdash;mdash;
大夏皇位,由韓姜雪之夫繼承。
沒有我這個太子妃,他不可能是太子。
「那就退婚吧。」我笑道。
管家牽來了扶搖,我摘下蓋頭,翻躍上馬背,一襲紅策馬而去。
姜廣的做法,比我預想得更好。
他自己把路堵死了,那就別怪我了。
23.
我一直不理解,為何我爹對于退婚之事,如此淡定自如。
直到大婚前一日,他才告訴我。
Advertisement
「你生下后,陛下傳我進宮,我們二人共同取下金鑾殿封的一道詔,這道詔是太宗留下的,只有韓家第一個兒出生后才能打開。」
「那詔上寫著,我們韓家先祖救了太宗那晚,兩人約定日后韓家必為姜家媳,他們為韓家第一個兒取名韓姜雪,旨在彰顯兩兄弟的意。」
「又說,韓姜雪為韓家嫡,必為皇后,韓姜雪之夫則為新皇。且往后歷任新皇只能娶韓家嫡為后。」
因此,我滿月宴時才會大赦天下,皇上認為我的出生是太宗和先祖的意愿。
所以我的抓周禮,才會讓我選擇皇子。
姜廣并非因長而立太子,只是因為我選中了他。
他才會為太子。
只是此事,只有我爹和皇上知曉。
如今多了一個我。
我爹說,他知曉此事后,便覺責任重大,大夏未來的新皇怎能因我隨手一指便決定,于是這些年仔細觀察著各皇子,最終認定,最適合做儲君之人,便是六皇子姜域。
因此這才極力撮合我們。
奈何早些年,我對姜域厭惡至極,他也不好強勸。
「好在后來你幡然醒悟,為時不晚。」我爹捋著最近才蓄起來的胡須滿意地說道。
「此前不退婚,也是為著與陛下之間的義。恐陛下以為我要拿你的份隨意手朝堂,不能因此引起沒必要的猜忌。也只能靜待時機,好在姜廣沒有辜負我們。」
辜負,是這麼用的嗎?
24.
我這頭是灑退婚了。
騎著賜的汗寶馬也沒有跌了份。
反而落下個爽快大方的名聲。
但我爹不能也這般爽快,他得悲痛憤怒。
于是當宮里總管太監來請他進宮時,他連句話都沒說,冷哼一聲拂袖起,一言不發地進了宮。
皇上對著他賠笑臉:「是朕太慣著這兒子,教出了這般窩囊的蠢貨來。」
他也只是撇過臉去。
皇上一個勁地認錯:「國公爺看在咱們老哥倆一起從小玩到老的誼上,便饒過這一次吧。」
我爹臉終于緩和了幾分。
「我這張老臉,丟了便丟了,我國公府的面,沒了也便沒了。」
「可是我兒,我韓家六代就這一個兒,往后可怎麼辦?讓我如何對得起韓家列祖列宗?不知道祖宗們在那頭拜了多菩薩才求來了這一個寶貝疙瘩。」
Advertisement
「太子三番兩次要當眾給難堪,可識大,便是那子找上門來也是一味忍讓,卻不想還要在這大婚當日讓為難。」
皇上聞言,亦是滿臉愧。
「朕會好好補償雪兒,定會對得起列祖列宗。」
于是被退婚的人是我,但得到諸多賞賜的人,亦是我。
而姜廣,被褫奪了太子封號,幽于府。
聽說姜廣哭鬧著要見皇上。
可皇上不愿意見他。
他兒子不,沒了這個還有那個。
可祖宗卻是定數,不敢得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