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退婚后，娘親陪著我去江南散心，一路游玩到了蘇北。
早聽聞我們要來的，海家早早預備著，老夫人更是親自在城門口等著迎接我們。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雪兒姑娘宛如仙子一般。」老夫人拉著我的手不住地慨。
我娘笑得合不攏。
的心思很簡單，有人喜歡我夸我給我送東西，就高興。
有人不喜歡我，為難我，傷害我，就生氣。
退婚這事中間的許多彎彎繞我娘都不知曉，我爹覺得沒必要讓跟著煩惱那麼多，所以只在最終退婚后告知了結果。
氣得向來弱的我娘，拿著把短劍就沖進了東宮。
姜廣正扶著溫妍拜天地。
我娘一劍穿溫妍的紅蓋頭挑了下來「欺負了我兒還想安穩拜堂？」
又掃下桌上的貢品，推倒一旁的紅燭，扯下掛著的紅燈籠，踢翻幾個價值連城的花瓶。
最后把禮堂砸得稀爛。
嚇得那溫妍躲在姜廣懷里不敢吭聲。
臨走前還吐了口唾沫：「我呸，我家雪兒不要的人，旁人也別想輕易得到。」
又招呼東宮：「去進宮稟報皇上皇后，就說一品誥命夫人文丞相之護國公之妻文云舒砸了東宮，要多賠償只管來護國公府清算。」
等我爹和皇上談妥后，我娘便帶著我出門了。
「別管這檔子糟心事，咱們只管好好去玩兒。」
于是一路玩到了蘇北海家。
姜域早就給他外祖家送了信，此刻海家人圍著我噓寒問暖，滿眼的喜歡。
若不是我和姜域的關系如今還是，只怕他們都要說出來：「與我孫兒甚是相配。」
我娘很喜歡蘇北的景，也喜歡海家不同于京城喧囂的那份寧靜。
因此在海家住得很是舒心。
舒心到七月底了還不肯回京。
我爹只好送信說要親自來接。
只是沒想到，除了他，還有皇上和姜域同行。
26.
「我要來接你娘，六皇子聽說了便要同行來看看外祖父祖母。」父親笑道。
我和姜域幾個月沒見，他似乎換了個人。
若說從前他是皇城里規矩刻板的皇子，是旁人眼里矜貴的翩翩公子。
那如今倒像是軍營里灑飛揚的年將軍，意氣風發。
從見面起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我。
從前的忍和克制，然無存。
Advertisement
不用想我都知道，定是大哥教的，大哥就是這樣死纏爛打一雙眼恨不得十二時辰都黏在大嫂上，才把清冷俗的大嫂娶回了家。
「許久未見外祖父，惦記他老人家的。父皇同樣惦記外祖父，便與我們一道來了。」
我終于明白了。
我娘為什麼待在蘇北不走，為的就是等我爹來接他。
屆時姜域同行，順理章。
而皇帝心中始終掛念著麗貴妃，蘇北對他而言是最特殊的地方，他們曾在這里相遇，定。
那皇帝很可能同行。
我和姜域的婚事，便能在蘇北定下來。
老狐貍果然是老狐貍。
27.
在蘇北海家的日子里，皇上久違地驗到了尋常人家父子共的溫馨時刻。
又看過從前麗貴妃還在閨中時作的畫念的書，坐在曾經賞景喂魚的湖邊，潸然淚下。
「就這樣走了，這些年朕一直念著。」
「朕虧欠了，帶去了京城卻沒有護好。如今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也已經長大，朕的孩子多，未曾過多費心教養小六，幸虧有你爹疼著他，為他拜師教他武功，養得這般文武雙全懂事恭順，才讓朕到蘇北，到家里時稍覺安心。」
此刻的皇上，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坐在我跟前，拿著一小盤魚食，滿臉容。
謀算，攻略，算到最后攻的都是人心。
「陛下不必過于自責，想來貴妃心里有陛下，才會愿意跟著陛下走。」
「聽聞當年認識陛下時，陛下瞞了份，即便只是送了支碧玉簪子也欣然接下，只是因為深陛下，所以是何份不重要。后來陛下賞賜了那許多，貴妃仍舊最那支簪子，可見并不在意您是皇帝還是平民，只在意您是夫君。」
「生命的最后，娘娘的夫君和孩子都在邊，也曾被家人和夫君好好過一場，這一生雖短暫卻也是圓滿的。」
我聲勸解道。
皇上聞言嘆道：「難怪小六喜歡你，的確善解人意，是我那沒出息的老大對不住你。」
「雪兒，你說得對，只有不把我當皇帝，只當我是夫君，如此可貴的義。我這些兒子里，其他人都是皇子，只有小六，是我的兒子。」
「雪兒，來的路上他告訴我，他喜歡你，從前因為你是他兄長的未婚妻，他克制著，如今他想娶你，問我能不能行。」
Advertisement
「所以，我想問問你，不以皇上的份，就以一個父親的份問你，我這兒子，你看得上嗎？喜歡嗎？」
這個回答我已經在心中預想過許多遍。
但此刻要說出來，仍舊不免有些害臊。
我輕輕點了點頭：「六皇子是您和貴妃的孩子，聰慧過人又矜貴持重，我自是喜歡的。」
「我想，有您和貴妃那般的意在前，他定會像父母效仿，不會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