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崔珩的時候，我只有十歲。
他生了重病，崔家見我和他的八字極合，就給我下了聘書。
我不想嫁給病秧子，可我爹一心想攀上貴人，強行將我塞進花轎。
婚那天，我在房里哭得很兇，吵著要回家找娘。
我好，想吃娘做的果子，還想聽娘給我講睡前故事。
哭鬧時，我那名義上的夫君踏房中。
他驚愕地看著我，形一晃：「好家伙，別人是娶媳婦兒，我這是養兒。」
被我哭得沒法，他從懷里掏出一顆飴糖，滿臉別扭地說：
「別哭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娘了。」
我呆呆地咬著糖：「啊？」
1
我是在村口炸牛糞的時候，得知了自己要婚的消息。
那會，春枝娘看著我上的牛糞，滿臉嫌棄地捂住鼻子：
「照盈，你一個都要婚的姑娘了，怎麼還這麼邋遢？」
我呆呆地看著：「姨，你胡說什麼呢？我才十歲，什麼婚？」
春枝娘更疑了：「你還不知道嗎？京城的崔世子給你下聘書啦，你爹見能攀上高枝，高興得不得了，立馬答應了這門親事。」
春枝聽完，拉著娘的袖直喃喃：「娘，我也要嫁侯府！我也想攀高枝！我也想過好日子！」
「哪里是好日子啊。」娘罵罵咧咧：「那崔世子是個病鬼，聽說病得快要死了，昭盈剛嫁過去就要守寡，可憐著呢。」
春枝立馬閉上了，一臉同地看著我。
「才不會，我爹娘才不舍得把我嫁給病鬼。」
我氣得將上的牛糞全拍在了春枝的上。
我爹娘可疼我了。
以前也有戶富貴人家，見我生得漂亮，拿了一箱金子來，說要把我買去做養媳。
我爹二話不說，直接將他們趕了出去。
他著我的頭：「阿盈是我捧在手心里養大的寶貝，怎麼能去別人家里苦？」
哪怕村里人都說孩子讀書沒用，爹還是拿出好多銅板讓我去私塾念書。
娘對我也很好。我喜歡吃果子餅，一邊笑我饞一邊煎給我吃，就算我滿牛糞也從不打我。
春枝娘連忙將春枝拉走：「不信你回家問問，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娘給你生了個弟弟，有了弟弟，他們怎麼可能還疼你這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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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相信。
我一路沖回了家，還沒進門就扯著嗓子大喊：「春枝娘欺負我！騙我說你們要把我嫁出去。」
當時我娘正在低頭繡花，聞言愣了一愣，將手里的裳遞給了我。
「阿盈，去試試看娘給你做的新合不合。」
我愣愣地看著大紅的裳。
我知道，這喜服。
村里的姐姐們只有在親的時候才會穿上喜服。
2
春枝娘沒有騙我。
爹娘真的把我賣給了侯府。
我哭著鬧著不肯親，可是這次哭鬧一點用也沒有。
爹忍著眼淚，強行將我塞進了花轎里。
他重重地抱著我，眼底翻涌著我看不懂的緒：「阿盈，爹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娘捂著哽咽不止，拉著我的手再三哄我：「阿盈不哭，阿盈是去過好日子了。」
「我們阿盈要長命百歲，平安到老。」
他們都在勸我別哭，可花轎前行時，我卻看見他們也哭了淚人。
爹娘牽著弟弟的手，漸漸變一個小小的黑點。花轎轉了個彎，我再也看不見他們。
離開之前，爹和娘一人給我塞了一個荷包。
爹給的荷包很重，里面全是他攢下來的碎銀銅錢。
娘給的荷包很大，里面裝滿了剛做好的果子餅。
我就這樣一邊哭一邊咬著果子餅，搖搖晃晃地去了侯府。
到了晚上，我被人送進房。
我又困又累，往常這個時候，娘都會給我講睡前故事。
想到這里，我忽然難得厲害。
我好想回家，好想爹娘。
我癟了癟，沒忍住放聲大哭起來。
我的哭聲太大，把一個穿著喜服的男子引了過來。
他茫然地看著我，我也愣愣地看著他。
他長得好生漂亮，面如冠玉，發如烏緞，比我們村里的村花還要好看。
我噎噎地問他：「你是誰？」
「他是你的夫君，昌寧侯府世子崔珩。」邊上的嬤嬤連忙回答。
這就是崔珩嗎？
可他看著很好，一點都不像快死了的樣子。
聽見嬤嬤的話后，崔珩瞳孔，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嚇得退后了兩步。
「這牙都沒長齊、說話還風的小姑娘，就是我的媳婦？」
「別人是娶媳婦兒，我這是養兒吧。」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我已經把娘拿的果子餅全吃完了，這會肚子了一聲，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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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聲痛哭：「我要找娘！我要回家！」
崔珩手足無措地看著我，蹲下來幫我掉眼淚：「啊……你家太遠了，這麼晚了回不去的。」
「你別哭了，你牙齒風，哭起來有點兒丑。」
「真的別哭了，你臉上的妝都花了，更丑了……」
他越說，我哭得越大聲，上氣不接下氣，快把白天吃的餅全給嘔出來了。
崔珩求助似的看向嬤嬤，可嬤嬤搖了搖頭：「誰娶的媳婦，誰負責養大。」
說完把人都帶走了，屋里只剩號啕大哭的我和一臉絕的崔珩。
他咬著牙和我商量：「小丫頭，能不能別哭了，你比外面敲鑼的大爺還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