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睜著眼睛翻來覆去地不肯睡覺,崔珩想了想,問我:「是不是這個故事聽膩了,要不然我換一本念?」
說著,他在我的床頭索,隨意了一本翻了起來。
等了很久,我也沒見他念給我聽。
他的眉頭反而越鎖越,好半晌重重合上了書,咬牙切齒地問我:「周昭盈,我不在的時候,你就看這種東西?」
什麼東西啊?
他把書甩到我的面前,我這才發現,他翻的居然是趙嬤嬤給我的畫冊。
真是太丟人了。
我得把臉埋在被子里不敢看他,他卻越想越生氣,手去掀被子。
「周昭盈,你才多大啊,腦子里怎麼能想這些七八糟的事?」
「別裝死,你給我出來!」
「誰讓你看這種東……」
說到一半,他的話戛然而止。
被窩里的我,穿著一件破破爛爛、四面風的紅小,臉頰發燙地看著他。
崔珩回來之前,嬤嬤還千叮萬囑,說這個時候我該若無骨地喊他一聲夫君。
我難為地看著他,扭了扭腰,盡量讓自己變得,按照嬤嬤的囑咐,著嗓子朝他出了手。
「娘……夫君。」
崔珩看著我這打扮,渾一震,連瞳孔都在。
不出片刻,他的臉忽然就紅了起來,閉上眼睛,手忙腳地將被子拉高,把我捂得嚴嚴實實。
「阿……阿盈,你在干什麼?」
在我看的那些畫冊里,男主角每次看見主角穿著四面風的裳,都會火急火燎地幫掉,然后兩個人再進行一番尋問底的深流。
從沒有哪個男主角像崔珩一樣,不僅不裳,反而連看都不看。
一定是我剛剛還不夠。
我回憶著畫冊里的細節,咬了咬牙,直接坐起勾住了崔珩的手臂:「娘……啊,夫君,你看看我啊,你快看看我這樣好不好看?」
崔珩死死閉著眼睛,掰開我的手急急后退三步:「不好看,一點也不好看。」
我有些委屈:「不是,你連看都沒看怎麼就知道不好看呢?」
明明我照過鏡子,我穿上這件裳后,就像一顆鮮的水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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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家家穿這種東西做什麼?」
「周昭盈,你給我老實代,在我出門的這段時間里,到底是誰把你教壞的?」
我知道趙嬤嬤是為了我好,我不想出賣,只好咬著牙誆騙他:「沒有人把我教壞。」
「我不是小孩,我已經及笈了!這種服是我自己想穿的。」
他冷著一張臉沒再說話,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
每次一看見崔珩生氣,我就下意識想喊他娘。
比腦子更快,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口而出:「娘……」
結果這次,喊娘不僅不管用,反而讓他更加生氣。
「周昭盈,你給我閉!」
他氣鼓鼓地打斷了我的話,轉頭就走。自己走就算了,還順手拿走了我的畫冊。
真沒想到,原來崔珩也喜歡看那種東西。
那天晚上,崔珩連夜將趙嬤嬤喊了過去,也不知道說了什麼,第二天趙嬤嬤居然沒有追問我昨夜的事,反而一臉愧地盯了我半晌,一聲嘆息。
「是我之過急了,什麼都沒問清楚就自作主張。」
「世子會一直對你好的,我們世子妃的當務之急是好好長大。」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那天過后,崔珩忽然就變了。
以前他會手把手地教我練字,現在他都不肯我的手一下。
我一直不吃蔬菜,之前他說小孩子不能挑食,會把蔬菜夾了一口口喂進我的里,可現在連喂都不喂了,只盯著我吃。
就連我最的睡前故事環節也被他省略了。
我用盡方法央求崔珩,甚至喊他娘朝他撒,但現在喊娘一點用都沒有。
我十五歲的時候,北方遼國再次挑起戰,崔珩奉命平。
他出征的前一晚,我突然做了一個噩夢。
夢里他中萬箭,染疆場,馬革裹尸。
我半夜被這個夢嚇醒,醒來后睜著眼睛盯著床頂的雕花半晌,迅速起。
我連外衫都沒來得及披,深更半夜跑去崔珩那敲響了房門。
他睡到一半被我吵醒,開了門后,只見我抱著被褥,頭發散,站在門口眼地著他。
我實話實說:「我做噩夢了,心慌得厲害。」
生怕他不信,我拉住了他的手,在我的心口上:「不信你聽聽,我的心慌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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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珩的手才及我的心口,就臉古怪地了回去。
如今正值初春,外頭風涼。一陣冷風吹過,我打了個噴嚏,忍不住瑟了一下。
崔珩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我拉進屋里:「這麼冷的天,怎麼連子都不穿?著涼了怎麼辦?」
他捻了燭火,想讓我坐在小榻上。可我吹滅蠟燭,徑直走到他的床前,一骨碌鉆進了被窩里:「崔珩,我不敢一個人睡,你陪我睡覺。」
崔珩愕然片刻,正拒絕了我:「這怎麼行?自己乖乖回房去睡。」
我可憐地看著他:「可你明天就要出征了,我得好長時間看不見你,心里頭實在舍不得。」
「我們各自在各自的被窩里,拿兩床被子,這樣也不行嗎?」
崔珩神松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