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熱打鐵,勾住他的袖:「我剛夢見你戰死在沙場了。我在夢里哭得很兇,醒來后特別想要找你。」
「就陪我這個晚上,好不好?」
崔珩看了我半晌,終于認命般地鉆進自己的被窩里,側注視著我。
自從我嫁給他后,最長也不過分別十來日,他去狩獵便速速回來。想到要離開他這麼久,我心里就難得厲害。
我有點哽咽,將腦袋往他懷里蹭。
他手了我的頭,輕聲喚我:「阿盈。」
「嗯?」我淚眼朦朧地抬頭看他。
他啞然失笑,幫我掉眼淚:「不要害怕,我會平平安安地回來。我都還沒看見你長大,怎麼敢死呢?」
「那我得等多久,才能等到你回來?」我問崔珩。
他想了想,承諾我:「阿盈,我會在你十六歲的生辰前回來。」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用功讀書,喜歡學醫便多看醫書。我請了郎中教你,不懂的地方你多問。」
過了很久,我才悶悶地說:「崔珩,我會想你的。」
「等你回來,帶我去姑蘇看看我爹娘吧。」
他安靜了片刻,而后像哄小孩一樣,隔著被子輕輕拍打著我的背,好聲好氣地哄我:「阿盈,我也會想你的。」
要是往常,這種時候我早就順勢而為,朝著崔珩撒,聲喚他一句「娘」。
窗子開了一個小小的隙,月過隙照了進來,落在他的發上眉梢。
這一聲「娘」,我再也開不了口。
我突然有一種沖。
我不想和他蓋兩床被子,我想掀開被子鉆進他的懷里,抱著他的脖子,扯開他的襟,在他上烙印下我的痕跡。
我巍巍地掀開他的被子,將臉靠在他起伏的膛上。
崔珩的瞬間變得僵,啞著嗓子喚了一聲「阿盈」,但沒有將我推開。
我膽子實在太小,只敢小心翼翼地抱著他,至于撕開他襟的這些行為,我在腦海里幻想了千百次,卻怎麼也不敢實踐。
「崔珩,我明天送你出征。」
我悄悄將印在他的裳上,就像是在隔著服親吻他。
他的呼吸突然有些急,良久順著我的頭發,不聲地拉開了和我的距離:「乖乖睡吧,我明天喊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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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崔珩騙了我。
我在崔珩懷里睡得很沉,翌日醒來時早已日曬三竿。床邊空空,哪里還有他的影。
聽嬤嬤說,崔珩看我睡得太香,舍不得把我醒,自己獨自起離開。
我氣得在床上捶頓足了好久。
原來我盼著每月爹娘送來的信箋度日,如今我又眼地等著崔珩的家書和戰場上的捷報。
捷報一封接著一封傳來,崔珩勢如破竹,將遼國打得退兵百里。
我一面替他驕傲,又一面為他擔心。
我聽他的話,乖乖讀醫書。郎中夸我頗有天份,學得很快。
每日睡前,我總要拜拜神佛,祈求他能平安歸來。
崔珩沒有食言,他趕在我十六歲生辰的前一個月回來。
可崔珩不是一個人回京的,他邊還帶了一名子。
6
得知崔珩要回來后,我和趙嬤嬤打算趕到京郊接他。
趙嬤嬤年紀大了,腳不便,一路上磨磨蹭蹭,我們在城門口就見了崔珩一行。
看見他的時候,他正下馬和一名子聊天。
那子生得杏眼瓊鼻,眉目艷麗,周自有一華貴氣質,含笑看著崔珩。
「那就是錦華公主。」趙嬤嬤告訴我。
我聽說過錦華公主的名諱。崔珩娶我那年,遼國提出和親,錦華公主主請命。
今年遼國吃了敗仗,年邁的遼帝活活把自己氣死,錦華公主了寡婦。
大燕順勢提出要求,要接公主回國,剛好由崔珩一路護送。
我又看了錦華公主兩眼,忍不住和趙嬤嬤嘆:「好漂亮啊,我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
崔珩已經算是極好看了,可在崔珩面前也毫不遜。
趙嬤嬤看了我一眼,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愚蠢」兩個字。
他們似乎正要分別,一個趕往皇宮,一個前往侯府。
錦華公主給崔珩送了一套文房四寶,說是謝他一路相送之恩。
我轉過頭,悄悄和趙嬤嬤慨:「這公主送禮還真是奇怪,崔珩一個武將,居然送他文房四寶,要送也該送刀槍劍戟吧。」
我最近剛學會編劍穗,特意給崔珩編了個帶玉環的劍穗,想讓他佩在劍上。
我說這話時還有些沾沾自喜,趙嬤嬤又看了我一眼,忍了一會,終究沒忍住,問我:「小世子妃,你覺得他倆站在一起的時候,般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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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我心里再不愿意承認,還是不得不尊重事實地點了點頭:「就一點點般配吧。」
「錦華公主和世子年齡相仿,兩人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公主喜歡世子,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是一對璧人。」
「若不是當初世子病重需要找人沖喜,他大抵會和公主親。后來他娶了你,坊間都說公主因此傷心絕,這才主請命去遼國和親。」
「哦。」我眨了眨眼睛,安趙嬤嬤也安自己:「沒關系,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人別總看著過去嘛。」
「我是想告訴你,世子文不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