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說了，他早就寫好了和離書。當初答應照顧周照盈到十六歲，如今只等著年滿十六就和離。和離書還著書房柜子最底下的一層呢。」
我扶著門框才勉勉強強穩住子。
我從沒想過，崔珩有朝一日會與我和離，然后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當時我還安自己，沒準老夫人只是騙人瞎說的。
可我還是沒忍住，跑去書房好一頓翻找。
我在金楠柜的最底層找到了一封泛黃的書信。
信封上明晃晃地寫著「和離書」三個大字。
8
拆開信封后，我一字一字讀了下去。
容不長，前半段都在說他與我并不合適，親時無男之，不過是事急從權。
和離書的結尾，他說：「既以二心不同，難歸一意，此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任由婚嫁，永無爭執。」
晚風幽涼，將我的心吹得一寸寸發涼。
我終于知道為什麼自己那麼努力，可崔珩還是從不我。
他不喜歡我，從未想過和我長長久久。趕在我十六歲生辰前回來，也不是為了和我慶生，而是想將和離書給我。
今日為了歡迎錦華公主，侯府安排了晚宴。
歌舞升平里，我抱著和離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其實有那麼一個瞬間，我在心里有些怨恨崔珩，怨恨他為什麼不要我。
后來我又想，這種事從來不由己。他不喜歡我也不是他的錯，至我在侯府這六年，他從未虧待過我，有什麼好吃好喝好玩的都著我，我該激他的。
和離之后，我可以去姑蘇找我爹娘。這麼久沒見，我都長大姑娘了，也不知道他們看見我后還能不能認得出來。
我干眼淚，將和離書放回原位，步伐沉重地回了房間。
那件浪費布料的薄紗還放在床上，我想了想，將它還給了趙嬤嬤。
趙嬤嬤看著我垂頭喪氣的模樣，愣了一愣：「世子還是不肯你嗎？」
「沒事的，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嘛。誒，我有一個新的主意……」
我打斷了趙嬤嬤的話：「嬤嬤，算了，我不想再試了。」
再試也沒有用，崔珩喜歡的不是我，我何必湊上去自討沒趣。
我心灰意冷地等待十六歲生辰的到來，還提前為自己收好了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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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這日，崔珩親自下廚，煮了一大桌子我喜歡的菜。
看著盛的晚宴，我腦海里莫名浮現了「斷頭飯」三個字。
我低頭拉著飯，接過了崔珩給我送的生辰禮。
他送了我一塊很好的翡翠，只是頗有些陳舊和老氣。
東西送到我面前時，不知為何，老夫人的臉微微一變，手抖了抖，想說什麼卻言又止。
老夫人素來摳門，我估計是崔珩送的禮太貴重了。
我向崔珩道了謝，吃完飯后默默回了房。
很久不肯進我房間的崔珩，卻跟著我一并回房。
「阿盈是不是遇見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我看你這兩天都蔫蔫的。」他把我喊到跟前，突然問我。
我垂著腦袋盯著鞋尖：「我沒事，今天吃得很飽，謝謝你。」
「我想睡覺了，你先出去吧。」我下了逐客令。
崔珩卻連名帶姓地我：「周照盈。」
只有我做錯事的時候，他才會這樣喊我全名。
我下意識站好：「怎麼了？」
「你在我面前一點也不會掩藏緒，高不高興全都寫在臉上。我看得出來，你今天很不開心，和我說說是怎麼回事吧。」
我不想說話，閉著緘默不語。
他在我面前站定，忽然捧起了我的臉，聲音放得愈發溫：「和我說實話好不好？要不然我會擔心的。」
該死的，又不喜歡我，對我這麼好干嘛？
我會淪陷得更深。
我咬了咬牙，重重將他推了開去：「我才沒有不開心，你別瞎說。」
只是說著說著，心里難得厲害，聲音都有點兒發。
崔珩擒住了我的手腕：「是不是我送你的禮你不喜歡？那翡翠確實有點兒老氣，和你不太相稱。」
「要不然我明天帶你去集市，你重新挑一件禮好不好？」
我悶悶地搖了搖頭。
他越這樣說，對我越好，我心里就越難，越發舍不得離開他。
我垂著腦袋，不敢讓他看見我眼角的淚，一個勁把他往屋外推：「你送給我的我都喜歡，你趕出去，我想睡覺了。」
「為什麼哭了？」他忽然問我。
我假裝打了一個哈欠：「我才沒哭，我就是困了而已。」
他沒有信我的話，溫仔細地幫我掉眼淚。我想躲開，他手把我困在臂彎與屏風之間：「阿盈，你躲我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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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哪里沒做好，你直接和我說好不好？你這樣哭，我心里既難又自責。」
我死死咬著牙，可眼淚怎麼也控制不住，來勢洶洶地涌了出來。
「崔珩，你別對我這麼好了。」我咬牙冷聲道。
他不解地看著我：「為什麼？」
「我怕我喜歡你，喜歡到沒辦法接和你分開。」
9
說完這句話后，我就后悔了。
我今天一定是昏了頭，上也沒把門，什麼話都往外說。
「不是，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我的意思是，我已經長大了，男授不親，你和我之間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別靠得這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