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個游戲。
遇事不決,就從豆桶里一顆,中紅豆就是有,中綠豆就是無。
弟弟每回都中紅豆。
所以,弟弟上高中、上大學、畢業留在北京工作,人生風無限。
而我初中畢業、進廠打工、相親嫁給媽寶男,窩在村里暗無天日。
爸媽說是他命好。
重生回來第一天,又到了用豆桶我與弟弟誰有上高中的資格的那天。
我一把掀翻了用布罩著的豆桶,綠豆傾撒一地,沒有一顆是紅的。
弟弟滿臉驚愕中,被我強掰開了手,掉出了那顆紅豆。
其實,豆桶里全是綠豆,紅豆早就窩在弟弟手里。
1
好啊!
全家都在騙我!
他們從一開始就剝奪了我生存的權利。
被揭穿之后,爸媽徹底揭開了從前飾公平的虛偽。
將我捆在漆黑的地下室,只在小氣窗邊點了一蠟燭。
用皮帶把我得死去活來。
我爸說:「給臉不要臉。」
我媽說:「別打傷了臉,不然不好看。」
弟弟什麼也沒說。
既得利益者不需要說話,全家的資源,甚至是我的命都可以拿去給他。
上輩子就是。
他畢業了,為了留在北京工作,把全家積蓄和爸媽務農的錢都拿去了,還說不夠。
爸媽能有什麼辦法,不能親戚朋友知道了丟人啊。
只好找我那個丈夫借。
丈夫好面子,掏了一萬塊給我爸媽。
婆婆知道后,心疼得直掉眼淚,唆使丈夫把我打了一頓。
丈夫不舍得,可他要面子。
于是在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狠狠從背后踹了我一腳。
我懷著八個月的孩子,摔倒在地。
丈夫要面子啊,不敢送醫院。
拖到天亮,鄰居串門,面子兜不住了,才送去村里衛生站。
我大出,一尸兩命,在簡陋的擔架上咽了氣。
爸媽立刻哭天喊地上我婆家大鬧。
丈夫還是好面子。
賠了幾萬塊,還讓他們把我尸💀拖走。
爸媽拿著錢,去北京找我弟去了。
臨走前,還把我送給隔壁村配了「婚」,又賣了一筆。
我娘家人稱心如意,都夸我,死得其所。
我婆家人禍從天降,都罵我,害人害己。
2
我盯著氣窗上的蠟燭燃盡,掙開捆綁,從氣窗翻了出去。
幸好,氣窗夠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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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得夠瘦。
幸好,繩索綁得不結實。
我從村里徒步走到市城,走了整整一夜。
這條路我認識,是去高中的路,也是去市里姑姑家的路。
早上七點半,姑姑起來上班,打開家門就看到我昏倒在家門口。
姑姑和表姐把我送去了醫院。
醫生給我做了檢查,長期營養不良,貧……那上的傷一比,反而不算什麼。
「那一桶子豆都是綠的……」
我在昏迷中不停地呢喃。
我醒來之后,就給姑姑磕頭。
求不要把我送回去。
姑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
沒通知爸媽,讓我在家里住下了。
我敢跑到姑姑家求救,是因為上輩子,姑姑就是我們家族唯一一個叛逃功的「前輩」。
而且,上輩子我死之后,姑姑表姐來我家祭拜,才發現我居然被葬到了別人家的墳地里。
表姐是新從業者。
因為曝了我家的無恥行徑,我的骨灰才得以被拿了回來。
我弟被公司開除,家人也被網暴。
為此,我弟在北京找的友也分手了。
離開北京的他們,回到家鄉后,被我丈夫和配「婚」的人家先后索賠。
他們日子很不好過,賴了好長一段時間,都被人脊梁骨。
三人覺得都是我魂不散,才導致他們霉運連連。
于是,他們打聽到我重新下葬的地點,到陵園把我骨灰挖出來給揚了。
之后,他們就去外地,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如他們所料,我果真是「魂不散」。
這輩子,我又回來了。
3
我爸媽很快尋了過來。
可被醫院告知,我得了絕癥,要高價手費。
當天,他們就跑了。
只給我留了一句「生死有命」。
姑姑為此,時隔多年,頭次回村,要和我爸媽商量手費的事。
爸媽閉門不見,任由姑姑把門拍得震天響。
村委來人勸開了門,可爸媽仍舊是要錢沒有,要死讓我趕死。
姑姑罵他們:
「明明還有得救,就咒兒趕死。」
爸媽理直氣壯道:
「窮人生什麼病,生病早死也算積德,別拖累家里。」
姑姑要他們立字據,把我過繼給,從此我是死是活和他們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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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不同意,理由是我沒出嫁,死了也是他們家的死人。
村委看出他們的意圖,嚇唬道:
「你們是想拖死閨再配死人親?倒賣尸💀是重罪,要吃花生米的!」
其實,能供我和我弟上到初中,我家窮沒到那份上。
可他們覺得我未婚死了,就是無主孤魂。
再配戶死人,有了主兒,又能賺一筆,不好?
如此樸實無華又周到的主意,把姑姑都惡心壞了。
「什麼爛心腸的父母,貴麗必須歸我。」
我爸極為不屑地說:
「姐,你都是不了祖墳的人了,何必來討我兒,想和你一樣下場?」
姑姑把我爸罵得狗淋頭。
「爹媽當年刻薄我,你就這副窮鬼樣。你盡管刻薄兒,看你兒子以后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