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總共三百多人,十個班。
游奔富在前五十名,我在二百名開外,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按照績分班,其實游奔富去不了最好的一班。
開學那一天,我和姑姑親眼看見游發達對著一班的班主任李老師點頭哈腰。
游奔富就在站一旁,姿拔如同小白楊。
李老師淡淡地打量著游奔富,最后帶著他們離開了。
我從沒見過游發達如此恭維過誰。
也不知,原來父親為了兒子,可以做到這一步。
姑姑也托了人,把我送去了三班。
從一班到三班,大人們已用力將我們的差距拉這樣了。
剩下的就靠我自己了。
姑姑對我已經做得足夠多,可上不饒人:
「我不是你父母,不可能像你父母對你弟那樣全心托扶著長大。你的機會就這三年,錯過就沒了!」
是啊。
老天爺既然讓我回到這個節點,必然是知道我心有不甘就是從這個節點開始的。
7
新學期,我和游奔富在食堂撞見了。
游奔富裝作不認識我,閃躲開了。
我沒看錯的話,他的目里不是愧疚,而是鄙夷。
就像,我上輩子攢了很久的錢,千里迢迢去北京的大學探他。
他也是這樣的態度,在校門口,從我面前飛快地越了過去。
我給他打電話。
他沒接。
在微信里告訴我,他不在大學,去外地實習了。
可是我在大學四打聽,終于偶遇他同班的同學。
「游奔富,那哥們兒不是窩在宿舍打機嗎?你是他家保姆吧,來找你家小爺?」
我聽不太懂同學說的是什麼。
游奔富不想認我,那肯定也不想見我,我何必自討沒趣?
轉就離開了大學。
那一天,我只覺得北京的大學真的好大,從教學樓走到校門口居然有校園士。
為什麼一所大學可以比工廠還大?
為什麼綠化比公園還?教學樓還有什麼的建筑,漂亮得像藝品?
北京的住宿很貴,我只待了一天就走了。
什麼鳥巢、水立方,還有故宮,我統統沒去看。
只著急回去。
因為路上如果耽擱,回廠里會被扣工資的。
游奔富接的世界,和我接的世界,早在上高中那天起,就有天壤之別了。
那時,我還在自欺欺人,有個弟弟在首都,對自己今后也有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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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哪有什麼助力?
是更加貪婪地吮吸掉我的吧。
8
有了游奔富的刺激,我讀書格外賣力。
除了課堂聽講,晚上在宿舍我也埋頭學習。
三班學習氛圍較寬松,大家績都是中游水平,所以也沒什麼特別張的競爭氛圍。
別人看到我學習刻苦,再看一眼我的隨堂考試的績,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可我不敢停歇。
因為一閉眼,就是一把綠豆,一顆顆從我手里掉落下來的場景。
好像我的生命被全盤否定,一點點流失掉的樣子。
期中考試,我熬紅了眼,終于有了一點果。
我的名字出現在了前百名,不多不,正好是第一百名。
班主任陳老師在課上特意嘉獎了我一番。
畢竟半學期進步一百多名,已實屬難得。
可三班的人一看我手里的分數與排名,這分數,不正好應該是三班的水平嗎?在班里還不是吊車尾?
盡管沒人真的笑話我,可我也在他們眼中看出了戲謔之意。
9
游奔富穩扎穩打還是前五十名。
可他就覺得自己有資格教訓我。
「游貴麗,你還來學校干嗎?那點績不夠丟人現眼?」
我漠然地看著他。
我被打得半死,他沒說話。
我被父母丟在醫院,他沒說話。
我績剛有點進步,他倒開口說話了!
「游奔富,那你來學校干嗎?拉低一班平均分,還有臉來三班稱王稱霸?這麼自豪,干脆轉過來當頭,別賴在一班當尾啊!拖后還特自豪,你們一班知道你這麼不要臉嗎?」
游奔富怔住了。
從前,我哪里舍得罵過他一句?
現在,句句都能扎他心窩子!
游奔富指著我。
「游貴麗,你居然敢罵我?」
「當然敢,不要臉送上門,不罵白不罵!」
他手指都發了。
「我告訴爸去!」
「對,你記得回家哭鼻子,找爸媽,他們看看你到底有多廢!廢!廢!」
我一連罵了好幾聲廢,最后忍不住,沖上去朝他的鼻子砸了一拳。
游奔富了那麼一下,人立刻像豆芽似的,趴倒在地。
10
我和游奔富都被了家長。
游發達先到的。
他捋起袖子,玩命扇我耳。
我白白地了兩下。
陳老師和幾個老師連忙拉走了游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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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奔富又開始不說話了,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姑姑這時候到了。
二話不說,薅過游奔富的頭發,也往他臉上狠甩了幾掌。
打得整個辦公室的老師,又立刻趕著來這邊拉架。
陳老師聽完了我們雙方的解釋。
他詫異又莫名地在我們兩家人的上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我們兩家人的關系,打斷骨頭連著筋。
到底清難斷家務事,老師我們都回去了。
游發達暴戾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