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說了,一個正月都躲在家里研制餃子。
餡兒如何調配,餃子皮兒如何搟,面要怎麼發,下鍋煮多久,配菜要哪些hellip;hellip;
王寡婦將賣石斛的錢也拿了出來,日在街上到相看合適的鋪面,去糧油店講價,制定餃子價格。
我們里外分工,終于在二月初時,將鋪子支了起來。
鋪子選在西華街,周邊都是賣的吃食,這樣來吃飯的人多,更容易招客。
幾張桌子從店里擺到外頭,長板凳往四面一圍,坐不下的人就以天為頂,熱鬧非凡。
撿殺豬匠剔的干凈的骨頭熬出濃白的高湯在鍋里翻滾。
面用溫水和,加幾枚蛋,到適度,醒發后面團像剝了殼的蛋一樣。
揪出一小團給小妹拿在手里盤玩,剩下的長條,再切大小相同的劑子,手掌平,搟面杖搟面皮兒。
餃子餡兒有兩種,豬的和素餡兒。
當天起早,守著屠夫殺豬掛出的第一塊新鮮豬,他幫忙剁泥,不能太細,也不能太。
加上鹽等調料,再摻上蛋,加蔥姜水去腥,不停攪拌。
最后拿油炸了花椒,量的蔥花,炸至焦黃,味道噴香撲鼻,再量多次加進里。
一口咬開,椒香順著流進胃里,齒還在留香。
這便是餃子餡兒的訣竅。
素餡就簡單得多,順應不同的季節,用的是不同的蔬菜。
包好后的餃子挨湊在一起,咕嚕嚕滾進湯鍋。
餃子皮的勁道,下鍋就不容易破,順著湯在鍋里翻滾。
碗底提前放上點兒干菜沫,餃子混在鮮亮的湯里一齊盛出,最后再撒上一把小蔥花,用白底藍花陶瓷碗裝著,煞是好看。
才開張不到半月,店里就已經坐滿了。
面和豬不夠,日日都有未能吃上的客人。
王寡婦洋洋得意:「這你就不懂了吧?吃不著才會惦記,做的了,才會爭著搶著來吃。」
謝小妹在旁邊重重地點頭,表示同意。
然后扭頭問我:「阿姐,咱們晚上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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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貪黑地就這麼開了兩年,投的本錢終于掙了回來。
後來鋪子有了結余,我們生活也逐漸進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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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時間過得飛快,我看顧著嬸娘和小妹,和王寡婦合作經營著鋪子,每半年托軍差遞去一封家書。
唯獨謝二郎,這麼些年除了寄回軍餉告知平安之外,只在第三個年頭回了一封信。
信放在桌上,我一字一句讀來。
謝二郎先是草草問候了嬸娘,又耳提面命了小妹,切莫在家懶惰,措辭嚴厲,兄長范兒十足。
末尾莊重謝過我。
「hellip;hellip;我在軍中一切安好,棉很厚實,多謝嫂嫂惦念。另,娘臥榻不能自理,小妹頑皮,若有不服管教,可自行決斷。家中事務煩瑣,多有勞累,念萬分hellip;hellip;保重。」
我念著念著,臉紅起來,莫名有一種被托付重任的使命。
小妹也跟著激:「二哥我多幫著阿姐!」
我當即一個激靈,生生從激中離。
看著謝小妹眼睛里越來越盛的,和蠢蠢躍躍試的神,言又止。
果然,當夜謝小妹環顧四周。
面?還夠不著灶臺。
調餡兒?不知道配比。
思來想去,爬起來擰干抹布,把鋪子里外上下了個干凈。
誰知道什麼時候起床的,又是什麼時候完的。
我第二日一大早打開房門,天都沒亮,門口一個黑影嚇了我一跳。
謝小妹搬來個板凳坐在我房門口,倆辮子左歪一個右扭一個,坐在凳子上那麼矮,我差點沒踩上去。
跟個討賞的小丫鬟一樣,捧著腦袋搖搖晃晃邀功,拽著我去看鋪子,仰頭哈哈大笑。
我扶額,快把自己過丫鬟了。
不知道的腦袋怎麼想的,半晌,擔憂地問我:「阿姐,我得干凈嗎?」
我忙著下餃子,敷衍了句:「干凈,小妹得最干凈。」
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我這麼有天賦,以后不會就是個跑堂的命吧?
「可是算命的不是說我一輩子吃喝不愁是個富貴命嗎?
「嗚嗚hellip;hellip;阿姐我不要一輩子的地hellip;hellip;
「我只能給阿姐嗚嗚嗚hellip;hellip;」
我:hellip;hellip;
小妹幫不上什麼忙,于是整個正月都在街上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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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歲的孩子難免調皮,可我沒想到小妹能皮這樣,一條街的娃娃,廝混在一起,幫派,頗有哥哥耍的風范。
待人尋上門來,大人叉著腰不依不饒,我在前面賠禮道歉,小妹躲在我后做鬼臉。
「略hellip;hellip;瓜蛋子才告狀,就會告狀!」
小孩兒被大人牽著甕聲甕氣:「娘,我都說了是我自己摔的hellip;hellip;」
我終于意識到不能這樣下去。
小妹已經不小了,像的兩個哥哥,這般年歲已經在學堂讀了幾年的書。
雖然晚了些,但孩子家,不求讀出個狀元,學會認字明理最要,再不濟,收一收子也是好的。
謝二郎若日后有了作為,再能識文斷字,嫁去婆家也能被高看一眼。
我打聽清楚況,了束脩,把小妹塞進學院。
誰知這混世魔王已經初初顯頭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