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辛苦,我可以幫二哥夾菜。」
我定了定神,讓開了位置。
謝二郎斜睨了一眼,也站起:「不必了,我吃飽了。」
只留下個謝小妹迷茫地拿著湯勺。
11
那日起,小妹便一手承包了哥的餐飯,回來向我吐槽:
「二哥說我礙眼,看著我吃不下去,我不要盯著他。」
「你出去了?」
小妹忿忿:「對呀對呀。」
「那他如何吃飯的?」
「不知道。」
連著幾日去鋪子,見謝二郎還未曾被小妹養死,我放下心來,約莫著是使左手,或是傷口沒那麼疼了。
說起這個,我算算時間,該給二郎手臂換藥了。
冬日里天氣嚴寒,不必每日換藥,若凍傷了更不易痊愈。
小妹手不知輕重,送飯尚且能來做,上藥便只能我來了。
我帶了藥和紗布,趁著天尚早,去了鋪子。
冬日的裳厚重,袖子又著上,需得了上,才能夠著傷口。
我拿著藥瓶站在屋中,炭火燒得旺盛,我上約有些發燙。
謝二郎背對著我站在屋里,正著服,背脊似丘如谷,壑分明,充滿了力量。
三年軍中磨礪,他原本白凈細的皮曬了小麥,如今站起我已經只能夠到他的脖子,也壯實不,舉手投足間,的拉扯展,都蘊含著力量。
我臊得背后出了層細汗,目不敢在他上任何一個地方停留。
瞥間,他前后背上的幾道傷疤了出來。
疤痕縱橫在之上,凹凸不平。我看得恍了神,等我回過神時,手已經按在橫貫在他后的一道疤上。
他形一晃,悶哼出聲。
我以為是傷還未好全,匆忙收回手,著哭聲問:「還疼嗎?」
他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軍營里……苦嗎?」
他背對著窗,正低頭看著我,神晦漠。
我和他單獨說話,好像總是在黃昏,屋里已經有些模糊,我低著頭一圈圈拆下紗布。
到底是正值壯年,傷也好的快些,邊緣已經開始結痂了。
藥已經上好了,我把干凈的紗布給一層層裹上。
他看了手臂半晌,淡淡地開口:
「三年前,北邊一場大雪下了幾個月,那年異常寒冷,北狄人不住了,沒了糧草,只得來我們軍營里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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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正是除夕,大家都在歡歌載舞,沒料到突然有敵軍。」
「然后呢?」
「然后」,他對上我急切的眼睛,「然后二虎巧去茅廁,巧遇到了他們,警示了一聲,他們給殺死了。
「又是在晚上,黑燈瞎火的,沒看清楚,挨了一下。」
我微怔,他像是輕輕嘆了口氣,又道:
「沙場是真的苦,才去的時候,一腔熱,沙子打到臉上眼睛都睜不開。
「戰場上也隨時會喪命,腦袋都是別在腰帶上。一旦開戰,前一刻還在開葷段子的老兵,下一刻就被炸掉了腦袋。等收尸的時候,甚至拼不出一個完整的軀。
「我那時害怕,總覺得看不見明日的太。
「可我總記掛著家里,爹和哥都已經過世,要是我也死在戰場上,你和娘,還有小妹要如何是好。」
謝二郎靜了片刻,輕笑出聲:「想著你們,心就突然安定下來,有了活下去的盼頭。」
只聽他講這兩句,我的心就揪了起來,對戰場的艱險有了新的認知。
實在太沉重,我站在他旁,不自覺給紗布打了幾個結。
我吸溜吸溜鼻子,道:「都過去了,二叔,如今咱家也能過上安穩的日子,二叔也有了建業,以后定然會越過越好的。」
我自詡大他半歲,此時一腔憐,已經拿出嫂嫂的架勢開始為他暢想未來。
「若是日后二叔能去京城定居,再娶個知書達理的小姐,家中就更熱鬧些……」
「什麼小姐?」他皺眉頭打斷我,面不解。
「就、二叔不打算在京城里把親事定下來嗎?」
我以為以謝二郎的格和眼,定是要去大地方挑選妻子的,普天之下,還有比京城更繁華的地方嗎?
聽說皇城里到是玉鋪的路,金堆的屋子,城里的道路,寬的幾輛馬車能并行。
他瞬間臉難看起來:「我沒打算娶京城里的小姐,你都在想些什麼。」
幾句話語氣嚴厲,我有些委屈。
十二年前來謝家至今,他雖然寡言語,卻也未曾對我有過不敬,這樣嚴厲的語氣還是頭一道。
本是好意,卻落得如此下場,我心中惴惴不安,囁嚅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過許是平日都是些小事 ,他不愿計較。這畢竟是終大事,他太看重,自然要謹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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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我又覺得釋然。
他側目看著我還紅著的眼眶,眼神緩和下來:「你且寬心,我的良緣不在京城。」
啊?不在京城?
「原是如此,那二叔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早些與家中商議,也好提前準備準備。」
我疑地猜想,除了京城與沙場,謝二郎的意中人只可能在縣城里,那會是哪家人呢?
謝二郎呼吸一滯,臉又黑了起來,眼神冰冷。
忍了又忍,低聲質問我:「你當真心盲眼瞎,不知我什麼心意?」
12
晴天霹靂!
我雖然遲鈍,卻也覺到我和他之間氣氛怪怪的。
那日我從屋中倉惶逃竄,怎麼也想不通,他口中的良緣,為什麼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