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負擔?我看你才是負擔!
「怕不是你夫家養不起你了,來我家打秋風不是?」
「誰來打秋風?你說誰來打秋風?」
「說你!說的就是你!」
「我呸hellip;hellip;」
「呸呸呸呸呸hellip;hellip;反彈!」
謝小妹罵完,一溜煙兒跑了出去,那丫鬟捂著心口,怒目圓睜。
「什麼人吶,小家子氣!連點規矩都沒有。」
謝蒔宜臉慍怒,怪氣:
「娘,您瞧瞧,這小妹都被教什麼樣子了?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對長姐不敬,還要趕我出去。」
說著哭了起來。
「我這些年在夫家,不便回來看您,可我心里是日日都記掛著您啊,您看小妹,就是在趕我走嘛嗚嗚hellip;hellip;」
我實在聽不下去,借著做飯的名義溜了出去。
14
昨夜的剩菜熱了一些,又重新做了幾道,飯也已經蒸好。
我正要端去屋子,小妹牽著二郎氣沖沖地回了家。
我一愣:「二叔不是今日去二虎家看嬸子嗎?」
又想起今日上午的事,說:「早上大姑姐來了,現下正在屋里陪著嬸娘說話,二叔可是要進去看看?」
他沉著臉,一言不發,進廚房幫著端菜。
小妹也沉著臉,皺著眉頭,接過我手上的盤子。
我不著頭腦,將盛好的飯端進屋子里。
四方的桌子已經顯得擁,嬸娘坐在床邊,謝蒔宜單獨一側正與講著話。平時也要在我旁的謝小妹破天荒地坐在二郎邊。
「娘,這林念慈到底是您買來的,怎麼說咱家對也是有救命之恩。可好,瞧瞧這些年把你照顧什麼樣了。
「十年都沒治好你的,平時天天拋頭面做生意,你想喝口水都沒人遞來。
「家中簡陋不說了,大年初一竟然給你吃昨夜的剩菜。
「我這當兒的,十多年未見娘,竟不知娘都過的這樣的日子hellip;hellip;」
小妹繃瞪著,連最的腳不搶了。
我坐在對面,不敢出聲。
嬸娘摟著哀號。
「我的兒啊,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謝蒔宜頭一抬,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淚一抹,朝謝二郎笑起來。
Advertisement
「娘,我今日來,是有一個好消息的。
「二弟如今年紀已經不小了,我夫君家的一個表妹,正是好年歲,和二弟相配得很呢。」
話未說完,謝二郎便將筷子拍在桌上,臉沉得厲害。
「關你何事?我的婚事還由得上你做主了?」
他聲音從未有過的冷冽,著風雨來的氣息。
謝蒔宜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嬸娘半靠在床上,后墊了幾個枕,拉下臉來。
「是你長姐,你怎麼說話的?!」
「我怎麼說話了?爹下葬的時候不回來,大哥死的時候不回來。這些年你和小妹在家中能吃飽穿暖,是給了銀子還是做過一頓飯?如今倒來家中擺譜子指手畫腳了?」
謝小妹端正嚴肅,迅速點了下頭。
嬸娘臉訕訕:「那時,那時你姐姐也才進夫家,還沒有孩子hellip;hellip;況且如今來不正是關心咱們?方才還在心你的婚事呢!」
謝二郎閉著眼微微仰頭,強一口氣下去。
謝蒔宜緩過神來,哎喲了一聲,帕子就捂上眼角,委屈萬分哭哭啼啼。
「娘,您看二弟。我一個當姐姐的,關心他還有錯了不?
「娘你是不知道,張家那表妹,生得如花似玉,縣老爺想娶還未必能娶到,多人踏破門檻都hellip;hellip;」
「那就讓那些踏破門檻的人去娶!」二郎突然拔高聲音,「你哪兒來的二弟?認什麼親?十年前爹死的時候,你不是說得清清楚楚嗎?
「你是張家婦,我是謝家子,謝家的事與你再無瓜葛。如今倒不記得了?
「我如今便撂下話,你若是來看娘的,我無權攔你。但你要是想做我的主,來我家里耍威風,就別怪我把你攆回張家去!」
謝二郎征戰十年,已經不是從前被拒張府門外無能為力的小子,他眼底一片冷漠,約泄出刀鋒劍刃般的戾氣。
謝蒔宜被懟得拉不下臉,甩袖走了。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嬸娘當即氣急敗壞,罵了幾句。
謝二郎只當沒聽見,幫著拾掇碗筷。
等洗碗時,他眼簾半搭,神有些悵然,自嘲地問我: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喪盡天良,無無義,連自己親姐姐都容不下?」
Advertisement
這我怎麼回答?我安道:「親生父親尚且能殺妻賣,遠近親疏本就不是全由緣定下的。」
他靜默一瞬,說:「從小娘就偏寵,把放在手心里疼。謝家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偏偏要什麼就給什麼。可是爹死的時候,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是真的心寒。」
他眉目依舊冷厲,但神緩緩放松下來,朝灶里添了柴。
「這些年你在家中多難,我不是不知。娘脾氣大主意多,做什麼事都要指手畫腳,小妹又頑皮,還有鋪子的生意hellip;hellip;十年,娘臥床十年,上一個褥瘡都沒長。」
我輕聲道:「二叔,這些是我應該做的。」
「應該?」他自嘲一笑,「親生兒不應該照顧親娘,你算哪門子應該?」
我沒再說話,頂著他的目,把碗洗得飛快。
15
在家中吃罷早飯,大年初二一早,謝二郎就去了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