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多停留,走出路口之后就上車了。
司機大叔打量一眼后面的居民樓,說:「很多人喜歡租這里,租金便宜,兩居室都不到一千塊。」
我想了想,跟我和老爸最早住的地方差不多。
四十平,九百五十塊錢一個月,不包水電。
后來因為追債的上門,我們換了幾個地方,但住得都差不多。
反正,混得不太好。
說起來,是我爸犯傻。
雖然當時還只是個司機,但余蘇丞父親支給他的工資并不低的。
是他聽了我媽的話,去給我舅舅做擔保。
結果我舅舅補不上窟窿,直接一跑了之,銷聲匿跡。
債務就通通堆到我爸頭上去。
后來,我媽留下存了很多年的嫁妝,還有一些存款,也離開了。
說是去找舅舅,但一直沒有回來。
平日我爸要工作,債主很難找到人。
加上又逮不著我媽。
于是就來學校門口逮我。
我那時是五年級還是六年級。
可沒兩天,連低年級的也聽說有個學校里有個許星的學生,家里欠了很多錢,都被人追到校門口來了——
都跟玩。
我那段時間沒什麼朋友。
但是,如果我爸厚著臉皮把我送到余家的時候,我能跟余蘇丞玩一會。
他當時念的是別的學校,不怎麼知道我那些事。
我也沒好意思說。
「許星,到家了。」司機大叔打斷我的思緒。
5
幾乎沒什麼緩沖的時間,周一一到,我就去了新學校。
新的學校燕清附中。
到燕清的第三天,手機上的紅點突然頻繁地出現。
竟然都是余蘇丞發過來的:
「生病了?怎麼沒來上學。」
「位置上的東西為什麼都清空了?」
「是轉班了嗎?轉去哪個班了,沒聽你提過。」
我回復他:「不是轉班,是轉校了。」
余蘇丞迅速發了一個問號。
「為什麼要轉?」
我說:「換個新環境,有益于心健康。」
「你之前不開心嗎?」
「還行。」我簡單回了兩字,就把手機收回去包里,否則被老師發現不好。
結果沒過多久余蘇丞又給我發:
「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給你買了只手表。」
「滿天星系列,算適合你。」
他又補充了句:「很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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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怎麼不回?」
「不要就算了。」
隔了一會。
大概是一個半小時,兩節課的時間。
他又發來一張新圖片:
「這只呢,這只更貴點,要不要。」
我回了句:「先不要了。」
還有一句沒發出去。
要是我忍不住拿著它顯擺,待會你又不高興了。
我這是窮人乍富。
炫,改不掉的。
這下余蘇丞沒有再給我發消息了。
估計他自己也覺得沒趣。
我又忍不住想起他和方璇。
不知道他有沒有給方璇送過禮。
但我猜方璇不會收。
看上去,倔強一人。
「許星,別分神。」老師溫聲提醒我。
我忙不迭晃了晃腦袋,趕著把雜念弄走。
要是來燕清的第一次月考就考砸,老許不得對著我唉聲嘆氣。
好在這兒和舊學校的課程進度都差不多,我很快就適應了。
不過燕清的社團活要富很多。
我本來想挑小提琴來學的,因為余蘇丞最長演奏的樂就是這個。
可轉念一想,我干嘛要跟著余蘇丞學一樣的。
于是選了鋼琴。
來到燕清之后,我依舊死不改。
在鋼琴社團的時候,會很認真地琢磨要怎麼「不經意」地出老爸新給我買的那架施坦威的照片。
后來還是如愿地展示出來了。
四周嘩聲一片。
「哇塞許星,這個超級貴的。」
「話說貴哪了啊,是特別靈敏還是發音特別亮啊?」
……
我一一答完,社團活時間也就到點了,大家這才從我邊散開。
結果忽然有人冷不丁地從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許星,你不記得我了,我盛洋啊,你初中同學。」
我轉過頭去,約記得是有這麼一個男生。
他笑著問我:「你爸發財了?」
我故弄玄虛地說:「就不能是一直有錢嗎?」
「什麼啊,我記得你爸那會是余蘇丞家的司機,沒說錯吧。肯定沒說錯,余蘇丞那會因為這事還跟人起矛盾了。」
「為啥? 」
「不就是剛學那會,你不是老跟余蘇丞去食堂吃飯嘛,我問你是誰,他就說是司機叔叔的兒,結果旁邊好幾個人都在笑你打小就知道攀關系,把他弄得惱的。」
我愣了下,盛洋又接著問我:「你怎麼突然轉來燕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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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讓我想想。
我一向聽老許的話的。
而且他說這邊更拉風,我就來了。
于是我對盛洋說:「附中更好,就轉過來了。」
「是,不過好奇怪,余蘇丞反而不在這邊讀。」
我聳了聳肩,表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盛洋沒追著我問東問西了。
老許今天還是沒來接我。
我以為他有工作,可我到家一看,他比我還早回去。
坐在沙發上,招待著……
余蘇丞。
6
他跟老許坐在一起,畫風格格不的。
老許,名牌 polo 衫,頸間大銀鏈子,皮鞋锃瓦亮。
至于余蘇丞,還是簡單的校服短袖,出的手臂白皙清瘦。
但好像又穿一塊去了。
畢竟都已經秋了,兩個人加起來湊不出一件外套。
「星星,站門口干啥,蘇丞來了你怎麼也不招呼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