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會害你嗎?」
哽咽著,「媽媽冒著被抓的風險做這些,還不是為了你?」
對方抹著眼淚,轉過。
匿在黑暗中的臉漸漸清晰。
是王姨。
18
我閉著眼,繼續裝著昏睡。
前些天,我就猜到了王姨有問題,所以暗中有在調查取證。
只是我沒想到,會這麼快手。
對話聲仍在繼續。
「別猶豫了,傻兒子,我本來是打算讓一直渾渾噩噩地拖到離婚,然后帶著財產嫁給你的,誰知道最近忽然清醒了,跟你提了分手不說,還一門心思的要和席薄和好。」
罵,一臉惡毒相。
「那席薄也是個窩囊廢,綠帽子都戴到腦袋上了,還不肯跟離婚。」
「媽!」
林遲打斷,「什麼綠帽子?你明明知道,之前溫黎對我的那些好,都是你長期給下藥,然后趁神志不清時催眠洗腦來的。」
「你更清楚,那孩子本就不是我的,是和席薄的。我本就沒過!」
「啪!」
掌聲清脆。
王姨聲音抖,「你還好意思說?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呢?」
「你過去明明最聽媽媽話的……」
林遲笑了聲。
「聽話?」
「對,有一個未婚先孕,生了孩子就扔到鄉下寄養,只管生不管養,到老了又控制超強,隨時隨地給親生兒子下藥催眠以來掌控的媽,誰會不聽話?」
「你暗地里給溫黎下藥,讓神志漸漸崩潰,再用各種席薄出軌的假象給洗腦,又暗地里制造我們偶遇,用你那三腳貓的技催眠。等我真的上了,你才告訴我,溫黎有家,有丈夫。這一切都是你掌控的,而溫黎只是個被你縱的小可憐,從來,從來都沒有真的對我過心。」
「這些,你有問過我意見嗎?」
「林林……」
王姨忽然哭了起來,「媽媽只是覺著虧欠你,想要給你好的生活,都怪媽沒本事掙錢,只能給人家當保姆,可是,憑什麼?憑什麼他們的孩子能養尊優,我兒子就只能在那山里長大,出來工地搬磚,做什麼修理工?」
「那個席薄當年不也是修車工?不就是因為娶了溫黎,才翻有今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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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黎還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憑什麼便宜他了!」
在我印象中,二十多年從不曾和人紅過臉的王姨,此刻聲音嘶啞,癲狂,滿眼惡毒。
「媽,你好歹也和溫黎相了這麼多年,你就忍心這樣對?」
「為什麼不忍心?」
王姨冷笑,「也就是托生個好人家。不然憑什麼?」
「從小就作,氣死了。」
說著,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低聲勸道。
「林林,媽以后保證再也不掌控你的生活了,媽現在出去,你和溫黎在這房間,把該辦的正事辦了,好不好?」
「再不然真的來不及了。」
很輕的打火機響。
林遲叼著煙,語調無賴,「你兒子那方面不行。」
「辦不了。」
說話間。
腳步聲漸近。
有人停在了我面前。
散漫的,克制的,帶著點愧疚的聲音響起在我頭頂。
「都聽見了嗎?姐姐。」
「別裝睡了。」
我睜眼。
看見林遲掃了眼腕表,「警察還有大概五分鐘到。」
「我報過警了。」
「還有,孩子真的是你和席薄的。」
「年初席薄出差,我媽哄著你給別墅的保姆都放了兩天假,做了一桌子加料的飯菜等你和我吃。」
「我不忍心,用你手機給席薄發了條消息,騙他回來。」
「你們吃了飯,一起回了房間。」
見我死死盯著他,林遲苦笑一聲,「放心,我沒那麼變態,我沒看,看著你們進房間我就走了。」
「但我沒想到我媽夜里會回去,發現席薄回來后,把你帶去了隔壁,趁席薄意識不清,往他房間里塞了個人,制作他出軌的假象。」
「第二天,你和席薄吵了一架。他認定你昨晚騙他回去,是為了離婚故意往他房間里塞了人,而你認定他出了軌。」
「孩子是那晚的。」
他攤手,「我確實沒過你,姐姐。」
我冷眼看他,「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他苦笑。
「其實,我也經常神志不清,常分不清現實和夢境,有時清醒了打算告訴你真相,可下一秒又被控制。渾渾噩噩拖到了現在。」
而這時。
那邊一直愣怔的王姨終于回過神。
「你……你報警了?」
「你是不是瘋了!」
王姨拼命撕扯著他服,「當年你爸想把我送進監獄,你現在也這樣,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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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自己也進去?」
「不怕啊。」
林遲笑笑,任由把他服扯到變形,半彎下來,安靜地笑著看。
「你看我還像是個人嗎?媽媽。」
「我這輩子都活在被拋棄和被掌控里,我活了半輩子,終于遇見了自己喜歡的人,可最后發現一切居然都是你在掌控的鬧劇。」
「我喜歡飆車,因為它讓我覺著自由。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瀕臨死亡,才讓我覺到自己是真實活著的,是不被人控的。」
「我是個人,我他媽不是你養的一條狗!」
「你總說你給了我生命,我欠您一條命,ok,我現在還回來。咱倆一起被抓,就算槍斃我也認了。」
他笑。
眼眶笑的通紅,「您滿意了嗎?媽媽。」
王姨抖著搖頭,哭的撕心裂肺。
終于。
崩潰地反應過來,用力推搡著林遲往門外走,「你快走!一切都是媽媽做的,跟你沒關系,你快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