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頎長的影靠在我的車旁,修長的指間,橘紅的焰明滅,腳邊是散落了一地的煙頭。
05
我皺起了眉頭:「怎麼這麼多煙?」
謝之鶴一愣,眼里浮現出一抹神經質的興,「姜寧……」
「在我車旁邊扔這麼多煙頭。」
看著地上的煙灰煙頭,我有點火大,「……謝之鶴,你能不能有點素質?人家看到了,以為是我干的怎麼辦?臟水全潑我上了!」
但比起扔垃圾,我更憤怒的是另一件事:「還有煙能不能走遠點?」
「你想得肺癌我沒意見,別拉上我。」
真是的。
隨地大小危害別人健康的人能不能滾出 China 啊!
謝之鶴用指尖捻滅香煙,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定定地看著我:「姜寧,和我結婚。」
我:?
我笑了起來:「謝之鶴你還真是個神經病。」
「我可以給你錢。」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很多很多錢,姜寧,你不是最錢了嗎?」
「是啊。」
我沒否認:「我確實很錢。」
「那就和我結婚。」
謝之鶴長了張涼薄的臉,目里卻滿是偏執,「……我給你錢,你留在我邊,我們一直這樣下去,不好嗎?」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笑了一下。
「謝之鶴。」
我喊了聲他的名字,神淡了下來。
「你知道的,我什麼都沒忘。」
06
謝之鶴當然知道沒忘。
只是他不敢問,也不會說,對當年發生的事緘口不言,是和他之間為數不多的默契。
姜寧從來就不是沉浸在痛苦回憶和自憐緒之中無法自拔的人。
但謝之鶴是。
狂躁偏執,暗病態,他的人生一直被十八歲之前的長經歷影響著。
直到十八歲那年,再一次轉到新的學校。
在那里,他遇見了姜寧。
瘦削到有些營養不良的伏在桌面上,神專注地做著數學題,單薄纖細的指尖用力地在草稿紙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沉默又安靜,與吵鬧的教室格格不。
當他在旁的空位坐下,終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再次看向了紙上的數學題,就好像,他在不在都沒有什麼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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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鶴心里有種陌生的覺。
好像在著什麼,卻又對此排斥不已。
年的他不懂這是怎樣的一種緒,于是練地將之歸結于厭煩,而他從不掩飾他的厭煩。
想要討好他的人太多了。
從小到大,他邊最不缺的就是狗。
接收到他散發出來的惡意,班上的那幾個男生很快付諸了行,暗中的孤立演化為明面上的霸凌。
撕得碎的課本,死掉的蛇和老鼠,被故意弄臟的桌椅,幾乎是不間斷的家常便飯,不斷有人加,但更多的人選擇了保持緘默,即便是在寒冷的深冬被潑了滿水然后漉漉地被關進材室一整夜,也不會有人管。
謝之鶴姓謝。
學校東南方向新修的那三幢樓,出資人也姓謝。
至于姜寧,沒爹沒媽,住在孤兒院里,欺負起來不需要顧慮,委屈一下也沒關系。
時間一天天過去。
像是實驗室里的兔子,巨大的痛苦降臨,但始終一聲不吭,沉靜地忍了一切。
謝之鶴冷漠地旁觀著這場鬧劇,心中的煩躁卻愈來愈深。
直到某一天,他在街邊看到一對在路燈下接吻,那天晚上他夢見了姜寧,躺在他懷里,靜靜地看著他,謝之鶴本能地吻了下去。
那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
原來當初出現的陌生緒,是心啊。
可是他沒有被過,自然也就不知道什麼做喜歡,于是將它和厭煩混為一談。
而當他終于明白了這一點。
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姜寧永遠,永遠,永遠不會原諒他了。
不過好在他還有很多錢,賬戶里冰冷的數字,給了他站在高考后無可去的面前的勇氣。
「一個月十萬,姜寧,待在我邊。」
定定地看著他。
謝之鶴以為不會答應了,但良久以后,輕輕地笑了起來:
「好啊。」
那一瞬間,他竟然覺得狂喜。
姜寧仍舊是姜寧。
的眼神冷淡又漠然,誠實得令人心碎。
說:「但我永遠不會上你,謝之鶴,我只會踩著你往上爬。」
「是嗎?」
掩下不斷發的右手,謝之鶴戴上名為高傲的面,嗤笑道:「那真是再好不過。」
那時候的他以為這樣也可以。
于是始終不肯承認,兩塊相似的拼圖,永遠沒有辦法拼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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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再多的錢,也不行。
07
謝之鶴的糾纏讓我錯過了心選擇的下班時間,撞上了下班高峰期,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鍋里的飯菜熱騰騰的,遲舟盛著飯,問了句:「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我大搖大擺地往餐桌上一坐。
「還不是謝之鶴。」
嘆了口氣,我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又是短信轟炸又是跑公司來堵車,跟個神經病一樣。」
哦,忘了,他本來就是神經病。
擺好飯菜,遲舟拿熱巾幫我了手,也在我邊坐下了。
他對一起吃飯這件事特別執著,每天晚上都會做好飯等我下班,不管多晚,他都要等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