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樣也好,以后我可以給他許多許多的「好東西」,他常笑給我看。
15
兩日后,鐵山花如約而至。我攜一群姑娘將迎進酒坊,江修筠則與酒坊的工們為介紹酒坊布局和制酒工序。
酒坊熱火朝天,鐵山花滿意地環顧四周,與我相談甚歡,還特意問詢了每年能產多酒。
我正催江修筠趕算算清楚,三爺爺突然過人群,指著我的鼻子,痛心疾首地罵道:
「你這丫頭太不守規矩了!這是人能來的地方嗎?如此是壞我酒脈風水,失和啊……」
然后又轉過,沖酒坊里的伙計們大呼小:「宋韶音一個外鄉人,豈能與咱同心?再看這掌柜,面相兇煞,活一山匪惡霸!諸位醒醒吧!們分明是要毀了咱村的基!今日你們若任由們擺布,我……我便吊死在此,以警眾人!」
說罷他忽然捂著心口咳嗽不止,似是被氣急了,隨時會昏厥過去。
鐵山花的臉黑如鍋底,我心里咯噔一聲,忙想對策。哪知江修筠竟飛奔而來,一把架起三爺爺,強行扛走!
三爺爺被顛得胡子都飛了,激地揮舞著拐咆哮道:「你個渾小子,放開老夫!無規矩不方圓,不方圓……」
江修筠一刻不敢停,直跑出了殘影:「都快癟了,還擱這方圓呢!您老趕回家吧……」
姑娘們也趁機向鐵山花道歉:「鐵掌柜,您大人有大量。剛剛那老糊涂說的話不作數,您消消氣……」
幸虧鐵山花是個豁達人,三言兩語就被姑娘們哄開心了:「唉,誰家還沒個煩人的老家伙了?沒事,你們信得過俺就行,俺可以先付定金!」
最終,我有驚無險地與鐵山花簽了長契。臨行前,握著我的手懇切地說:「宋姑娘,俺與你一見如故,可否喚你小字?」
我靦腆應著:「鐵姐姐,便喚我音娘吧。」
我一路將送到村外,直至上了馬車離去,方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后的眾人一陣歡呼雀躍,慶賀村里總算見到了點「回頭錢」,不至于天天勒腰帶過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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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玲則快活地直拍掌,「音娘,我也要喊你音娘!你可真厲害,都能當夫子了!」
我被夸得心花怒放,得意地哼笑道:「書我讀的不多,但是嘛,我會彈琵琶,確實能當個教習!」
姑娘們來了興致,紛紛央求我彈一曲聽聽,跟一串尾似的隨我回了家。
16
我取出琵琶,小心調試好琴弦,彈了一首《采蓮曲》。眾人聚會神地盯著我,令我張到彈錯了一個音。
還好們聽不出來。一曲畢,二玲羨慕地輕輕了我的琵琶:「真好聽。音娘,我也想學。」
的姐姐大玲揶揄道:「別傻了。看看你那指頭,再把琴弦給弄斷了,都賠不起!」
姑娘們笑作一團,二玲也訕訕地收回手。我連忙安道:「哎,只要肯學,哪里有做不到的事!你若真心喜歡,我教你。」
懊惱地頭:「我笨手笨腳的,就不學啦!音娘,等閑暇了,我還要聽你彈琵琶!」
又說笑了一陣,大家伙都散了。二玲是最后走的,我喚住了,小聲說:「二玲,你發髻歪了,我給你重新梳一下。」
乖乖坐在板凳上,散開了發髻。我小心梳了半天,總算把這一頭糟糟的蓬發給理順了,又用發繩編好,方便干農活。
雀躍地對著鏡子輕捋發尾:「音娘,你的手真巧!只是這發繩……」
我連忙道:「送你了,不是啥值錢東西。」
二玲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我不知該如何表達對的歡喜,只想著能用些小手段,把長長久久地留在邊。
笑出了俏皮的虎牙,從兜里掏出一塊圓溜溜的小石頭:「我可不能白要你的東西!這石頭是我從山上撿的,我覺著好看,一直留著呢!喏,送你了!」
不由分說地把小石頭塞進我手里,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我起那石頭,對著日頭仔細一瞧,上頭有一個淡淡的白花紋,像是只展翅高飛的小鳥。
這時,江修筠回來了,疑地問我:「這石頭咋了?」
我喜滋滋地背過去:「我的好姊妹送我的,不給你看!」
他抿抿,繞到我面前,誠懇地解釋道:「我爹娘去得早,三爺爺對我多有照顧。他考了大半輩子功名,一直沒能如愿,子難免有些迂腐。今兒個冒犯了,我替他給你賠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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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眨著眼試圖蒙混過關:「那個,我剛聽們說,你彈琵琶了?我,我沒聽到……」
我叉腰輕哼:「那,你也喊我一聲音娘。」
他忸怩了半天,方用蚊子般細的聲音喚了聲:「音娘……」
我挑眉,手帕一甩,掃在了他的鼻尖上:「切,我才不給你彈呢!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現在是你欠我的啦!」
我扭著腰進了屋,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
我不想跟江修筠斷了,不如就這麼你欠著我,我欠著你,永遠不能兩訖,我有借口時不時逗弄他玩。
17
接下來的數月,我走街串巷,四兜售烈云燒,盼著多尋幾個常客。
村民們表示應當分我一份紅利,但被我拒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