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的，會自己爭來，貪心得坦坦。
江修筠在醫館躺了三天，期間蒼州知州的手下在醫館附近不停徘徊，顯然是在盯著我們。
我們只得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我租了馬車，把江修筠扶上去。孫木匠趕著車，故作平靜地說：「回去后，就把二玲葬了吧。」
江修筠不甘地問：「不告了？」
孫木匠苦笑一聲，輕輕揮舞著馬鞭：「不告了，活人總比死人要。」
江修筠還想再說什麼，我按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開口。
馬兒慢悠悠地走在山道上，江修筠靠在我懷里，始終皺著眉，似是很疼。我在他耳邊小聲說：「你把傷養好了，咱再想辦法。」
然而還能想什麼辦法呢？是要等個十年二十年，等到昭德侯府倒臺嗎？
我們這群平民百姓，斗不過權貴，只能寄希于「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可這世上真的有報應嗎？
我黯然神傷，輕輕握著江修筠的手腕，著他的脈搏跳，稍稍安心。
哪承想我們一路趕慢趕，剛到村口，一群兇神惡煞的男子突然圍住了馬車，不由分說地將江修筠拽出馬車，把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我則被長刀架在了脖子上，驚恐地看著吳開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踩著江修筠的腦袋上碾了碾，冷笑道：「哈，我就說，誰這麼狗膽包天，敢告小爺我？原來你是江承岳那老東西的孫子啊！」
江承岳，就是江修筠的祖父。據說他在朝堂上時剛正不阿，得罪了諸多權貴。
我心涼了半截。看來吳開濟特意又跑了這一趟，是想新仇舊恨一起算了。
24
我們仨被五花大綁，押去了孫木匠家。
二玲剛棺，大玲見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沖進院子，張地擋在棺材前：「你們干什麼？！」
吳開濟一腳踹開了大玲，罵道：「他的，你們這群賤民的命值幾個子兒？在這……」
然后一揮手，家丁們上前，強行將大玲扯出了院子，又拿來了火油，潑在了棺材上。
孫木匠和大玲頓時意識到了什麼，嘶吼著拼命阻攔他們，被不停打翻在地，直至再也爬不起來。
村里的其他人聞訊趕來，卻在家丁們的長刀面前踟躕不前。吳開濟拿來火把，故意沖孫木匠晃了晃，抬手將火把扔在了二玲的棺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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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頓時躥了起來，將棺材連同二玲的尸首一并吞沒。孫木匠被大玲摟在懷里，撕心裂肺地哭嚎著：「吳開濟，你不得好死！閨啊，閨……」
村民們憤懣地高聲罵著，滔滔火下，吳開濟的面容愈發猙獰，一把奪過家丁手中的刀，當空揮了幾下，嚇退了人群。
這時，三爺爺巍巍地走了出來，佝僂著背，訕訕地賠著笑：「小侯爺啊，人死為大，這著實是有些過分了……」
吳開濟譏嘲地拖著長腔：「這死人在這放了這麼久，多晦氣啊！我給你們村去去晦氣，你們得謝謝我啊！」
三爺爺又拱手哀求：「那，小侯爺您高抬貴手，把青娃……把江修筠放了吧。他吃夠教訓了，再也不敢跟侯府對著干了……
吳開濟用刀背拍了拍江修筠的面頰：「還敢瞪我，這吃夠教訓了，嗯？我告訴你，你誣告皇親國戚，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說罷他又走到我面前，貪婪地湊近聞了聞，嗤笑道：「嗯，不愧是生的下賤貨，果真有味兒。」
他也查了我的底細？為什麼？我一，下意識地向后，被他扯著領子揪回來，指了指江修筠，不懷好意瞇眼笑著：「若是想他活命，把你娘教你的那些個把戲都使出來，小爺我長長眼！」
江修筠頓時掙扎起來，咆哮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跟其他人無關！」
我咬了下，借著疼痛止住了戰栗，低聲說：「我，我會彈琵琶……」
25
吳開濟運走的那批酒顯然給他帶來了點甜頭。他命手下將村民們強行趕酒坊，再釀新酒。
村民紛紛抗議罷工，然而吳開濟的手下們將大玲和孫木匠吊了起來，用鞭子得模糊，得眾人不得不就范。
我和江修筠被帶回了家。吳開濟先是狠狠踹了江修筠幾腳，見他吐了，方得意地坐在桌邊，命手下拿來了一壇「烈云燒」，猛地灌了一大口，嗆得咳嗽了半天，低罵道：「的，下等貨真是喝不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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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一邊，抱著琵琶不敢說話。吳開濟打了個酒嗝，把酒碗往桌上一拍，吩咐隨從們守在門外，然后瞇瞇地盯著我，皮笑不笑地說：「彈吶！愣著干什麼！」
我垂眸，手按在琴弦上，余瞥向了江修筠。他趴在門口，里塞著抹布，雙目赤紅地了過來，脖頸被繩子勒出了痕。
吳開濟又催了我一聲，我只得慢慢彈了起來。我彈的是一首艷曲，我娘曾用它取悅我爹，發覺被我學了去，狠狠罵了我一通。
是個傻人，總覺著自己可以被罵低賤的，但的兒必須是端莊的大家閨秀。倘若知曉我被人這般欺負，怕是要拼命。
吳開濟被艷曲勾得口干舌燥，扯了扯領口，解開腰帶，隨手把佩刀放在桌邊，笑著向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