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善:「……」
兄長外出將歸,小貨郎有些忐忑。
我趴在他懷里看書,「你救過我,又庇護我三年,不財帛也不攜恩求報,哥哥一直很欣賞你,那日我當眾說你是我的未婚夫,哥哥也不曾阻攔過,說明他心中還是很認可你的。」
他仍舊沒有很安心。
「那有沒有可能是……安侯忙于公務,沒有時間阻攔你我?」
我合上書。
當然,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畢竟那日生辰宴后,我就沒再見過兄長。
「等他有了時間也無妨,我們可以讓他沒有機會!」
薛善不解。
我爬起來,坐到他上。
饒是厚臉皮如我,此刻也不有些。
「……既然我們都已經這樣過了,為什麼不能那樣?」
聞言,薛善整個人像是剛被從鍋里撈出來一樣。
渾紅還散發著熱氣。
「郭儀,你、你下去——」
他固執認為,那是婚后才能做的事。
無論我怎樣說,他都不為所。
「好吧,那親一個算了。」
有了剛剛的過分要求做對比,薛善覺得這個還是很容易接的。
他輕車路托住我的下。
心思流之間,我忽然福至心靈。
若我下次提一個比過分要求還過分的,那他會不會就答應我的過分要求啦?
13
兄長回家當日,靜妃也來了。
車駕浩浩停在府外。
被人簇擁著走到我面前。
客套的寒暄過后,屏退侍從。
沉默片刻,緩緩啟。
「儀,我為當年的袖手旁觀向你道歉。」
我搖搖頭。
「娘娘言重了。」
我并非虛偽,而是真心覺得不必如此。
若當年易地而,我也未必能不顧地去救。
見我始終疏離有禮,靜妃有些難過。
「我們終究還是不能回到從前了,對麼?」
我給倒了一杯熱茶,笑笑。
「娘娘前程似錦,該向前看。」
「向前看……」
嘆息一句,重新抬起頭來。
「但我還是想和你說一說從前。」
問我,「你知道我是如何進宮的嗎?」
我沒有言語,靜待的下文。
說我們從前的誼,讓的袖手旁觀變得冷漠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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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要依靠我們從前的誼才能令褚譽多看一眼。
「朝臣上書選妃,三千秀,他只擇了我一人。」
「卻并非因為我的家世、容貌、才。」
「而是因為你啊,儀。」
褚譽見的第一面,便認出了。
「朕記得你。」
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聽了他的第二句。
「你是儀的朋友。」
靜妃笑起來,眼角浮現水,又很快消失不見。
「進宮與我做伴吧,這不是我的意思,卻是陛下的心愿。」
靜妃走后,兄長拎來從徐州帶回的糕點。
「這是陛下特意叮囑我帶給你的。」
「他始終記得我們從前去徐州游玩,這糕點你一連吃了三塊。」
我沉默不語。
原來那日,褚譽掃過來的那一眼里。
除了冷意,還有嫉妒。
他在嫉妒薛善。
當時我還在疑,他貴為天子,薛善只是小小貨郎,有什麼值得他嫉妒呢?
如今才終于后知后覺……褚譽大概是喜歡我。
不是兄長對妹妹的喜歡。
而是男之間的慕。
怪不得哥哥說,「并非忌憚。」
并非忌憚。
而是——覬覦。
兄長了我的頭。
「我既高興,又憂慮。于我來說,陛下是君王亦是摯友,他德才兼備、端方持重,無疑是頂好的良人,把你給他我很放心。可我又憂慮,擔心永居深宮并非你想要的生活……」
14
生辰宴那日,褚譽親自送來了賀禮。
靜妃以此為由催促我進宮謝恩。
口信傳來幾次,我始終沒有。
兄長也沒有我。
他氣定神閑地自己與自己對弈。
「有哥哥在一日,安侯府便不會再塌下來,你不必憂慮其它,只需考量自己的心意。」
我的心意自然是小貨郎。
我跑去找薛善。
「我們回小漁村吧。」
「像從前一樣生活,只有我和你。」
「好不好?」
薛善言又止。
我松開他的手,面泛白。
「你后悔了?」
薛善急急將我抱在懷中。
「與你相關的一切,我從不曾悔!」
「我只是在怕,怕你在柴米油鹽間蹉跎半生,忽而回首今日,想起曾被你放棄的東西,會悔痛無極,而我,對你的悔痛卻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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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破涕為笑。
真是個傻子!
我都后悔為了他放棄榮華富貴了,他還在自責不能消解我的痛苦。
「那倘若我登臨后位、尊崇至極,卻整日陷在深宮里勾心斗角、搞些謀算計,一生都永無寧日,到死都在念你——」
薛善捂住我的。
這些話,他就連聽一聽都心痛難當。
「不行不行。」
「這輩子,我都得和你在一起!」
我笑彎了眼。
這傻小子總算聰明了一次。
兄長得知我的決定,也沒有阻攔。
離開京城對所有人都好。
「何時啟程?」
「明日。」
兄長嘆氣,「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哥哥。」
我含淚窩進他懷里。
「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哥哥!」
他一個人撐起安侯府,卻給我了選擇想要生活的自由。
兄長抹去眼淚,著手替我收拾行裝。
薛善也回籬笆院去簡單收拾幾樣東西。
翌日天明,我等在侯府后門。
約定時間將至,卻依舊不見他的蹤影。
萱草帶人去尋,也沒了音訊。
馬車珠簾搖晃,晃得我心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