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的娃都吃不飽，我憑啥帶他吃飯啊？」
「他跟我有啥關系？」
「對，他跟你有啥關系，要你在這里！」
我拔往前走。
桂花嬸氣得在后面破口大罵，說我喪盡天良，遲早雷劈死。
旁邊幾個婦人跟著附和，說景澤那孩子機靈，誰好誰壞都記在心里呢，以后等景澤出息了，有好果子吃。
我深以為然。
對啊，所以我絕對不能讓他有出息。
我加快腳步。
繞過一片槐樹林，眼前出現一條碧綠清澈的小溪。
河水潺潺，泛著碎金，幾個小孩在河里撲騰戲水，浮花浪影伴著清脆的笑聲。
很有幾分歲月靜好的覺。
如果沒有聽見謝景澤說的話。
謝景澤坐在河岸邊，手里揪著一蘆葦，用力把它折斷。
「我聽虎子他爸說的，這個腰斬！我以后就把蘇桃給腰斬了，砍兩半。」
旁邊年齡相仿，扎著雙丫髻的可小孩咯咯笑起來。
「那死得這麼痛快，不是便宜了？」
「景澤哥哥，那人折磨你這麼多年，你以后也要報復回來，才不讓死得那麼容易呢。」
「對，那我——我把賣去院，以前跟我爹去鎮上，我見過院，里頭一個的不知道犯了啥事，被好幾個人拿鞭子，上沒一塊好。」
「我爹說，院里的的都可憐，我以后也把賣進去，天天讓人打。」
謝景澤用力著拳頭。
小孩愣了一下，忽然嘆氣。
「景澤哥，你不怨你爹嗎，他咋能把你丟給這個毒婦呢？」
04
我躡手躡腳躲到一棵大槐樹后，豎起耳朵。
我也想知道，男主對自己的父親，難道就沒有一點怨恨？
畢竟，是他一走了之，才讓自己的年過得這麼悲慘啊。
謝景澤忽然騰一下站起，怒視著小孩。
「不許你這麼想我爹！」
「好男兒志在四方，困在村子里，才是死路一條。我爹出去，都是為了給我掙前程。」
「他在外面闖打拼，比在村里種田辛苦一百倍。你本不理解他的難，他心里也一直惦記著我。
前年，他不是還讓虎子爹給我捎了一個木劍嗎？」
「他其實可舍不得我了，你本不知道，他有多痛苦多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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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澤氣鼓鼓地嘟著臉，黑亮的眸子里有淚閃爍。
「他過得非常不容易，我以后，一定會好好孝敬他的。」
小孩被了。
「景澤哥，對不起，是我錯怪你爹了。」
「確實，我爹也總說，男人想養家糊口，真的很難，肩上擔子不知道有多重呢。」
「不像人，整天在家清福。」
呵呵呵呵。
清福？
我嫁給謝浩的時候，謝景澤才一歲半。
謝浩去鎮子上收本地特產的雜貨，轉去遠鎮子販賣，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
謝景澤是我一個人帶大的。
一歲半，蹣跚學步的年紀，到走到爬，看見什麼東西都往里塞。
一個不留神，又平地跌倒，不是磕到頭，就是摔破。
我覺要是不十二個時辰跟著照看他，他隨時能把自己弄死。
我要種田，要喂，要洗尿布，要做一大堆家務。
沒辦法，只能做個背簍，把他裝竹簍里背著，干啥活都得帶著他。
本來就夠累了，還背著個小孩，每天覺腰都不是自己的。
那些日子不知道咋熬過來的。
等他大一點，聽得懂人話，我才算解，拿繩子把他拴在床邊，自己出門干活。
所有人都說我狠心，拴狗一樣對謝景澤。
但我有什麼辦法？
地里的莊稼不會自己長出來啊，我總得出去干活，他這個年紀，不拴家里，去河邊淹死了咋辦。
誠然，原主對孩子不夠耐心溫，不算什麼好人。
但獨自一人把男主帶大，也絕對沒有壞到哪里去。
可謝景澤看不見我的辛苦和無奈。
他對我只有滿腔憤恨。
反而很能共那個消失六年的爹。
我拳頭，殺心更重了。
05
兩人聊了幾句，小孩鼓勵謝景澤。
「放心吧，你以后一定會很有出息很有出息的。」
「告訴你，我做過一個夢，夢見你騎著高頭大馬，可威風啦，大家都喊你侯爺呢。」
謝景澤笑起來。
「我知道！你說過許多遍了。小滿，謝謝你的番薯餅，真要有那一天，我不會忘記你的。」
謝景澤三兩口，把手中的薄餅吃完，然后站起拍拍手。
「我去給你撈一條魚，你帶回家，你娘就不會罵你出來玩了。」
我黑著臉，從樹后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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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個屁！」
「菜地里的雜草拔了嗎，你就瞎玩？下午不把菜地整好，今晚別想吃飯。」
「馬上給我回去。」
「你——」
謝景澤咬牙瞪著我，但又拿我毫無辦法。
只能狠狠一跺腳，紅著眼扭頭跑了。
他走之后，柳小滿用一種十分倨傲的眼神盯著我。
「景澤他娘，我好心提醒你哦。」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年窮，你就沒想過，你這樣對他，以后他出息了，你該怎麼辦呢？」
「來了來了。」
系統激起來。
「哇靠，沒想到啊，這一世，配竟然重生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系統告訴我，按照原來的劇，這個柳小滿，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路人甲配。
和男主自相識，但一般，小時候一起玩過幾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