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很理解周凡俊為什麼一直在哆嗦。
我怕他激怒了豬,趕勸他:「你不要呀。」
周凡俊充耳不聞,推開我快步往外走。
然后他又被豬拱了,當場撲街。
我只好把豬趕走,再把他扶起來,「好——」
「你閉!」他一把推開我,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你好惡毒,你不是人!我看走眼了,我要回家!」
我心想反正地也刨完了,你走不走,便點頭道:「好好好,你回。」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想給家里打電話,卻發現豬圈里沒信號。
他崩潰地摔了手機,一瘸一拐往外走,一路暴走到村口的井邊,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
彈幕再次出現在我眼前。
【我宣布,于桃子不是奇葩雌競惡毒配,只會很平等地創死全世界。】
【于桃子輕輕調教了所有人,比姚瑤不知道強到哪里去了,連姚瑤也被于桃子調教了,你們主黨到底在什麼。】
【什麼用家庭溫暖化未來霸總,你們想多了,人家只是想拿未來霸總當驢用。】
【于桃子打響反對資本主義第一槍。】
【我是異食癖,我喜歡于桃子。】
【鎖定在農村頻道!】
……
周凡俊哭了沒一會兒,我就過來了。
老太太腳不好,巍巍地走過來,差點摔倒。
「這孩子哭啥?」我問我。
我大聲說:「沒啥!」
也不知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走到周凡俊面前,用力掉他臉上的眼淚。
好悉的作,我記得我很小的時候,也是這麼給我眼淚的。
我小時候很哭,但為什麼哭,我已經有點記不起來了。
我的手很糙,壑壑的,一只手就能裝很多眼淚,所以三兩下就把周凡俊臉上的幾行貓尿干凈,和他說:「桃子下午不是帶你出去玩兒了嗎,是嫌農村不好玩,想家了?你不哭,啊,明天讓桃子送你回去,不哭。」
然后扶起周凡俊,巍巍地帶著他往家里走。
我警惕地看著周凡俊,因為據彈幕的信息,周凡俊這個鳥人,就像所有言小說男主一樣,病巨多,潔癖,怕黑,挑食,還特別不喜歡和別人肢接。
Advertisement
我心想,他要是敢嫌棄我,我就把他扔到豬圈里,讓豬把他拱死。
但也許是一下午的力勞,外加被豬拱消耗了他的全部力,周凡俊就像個小仔似的,一點反抗也沒有,被我扶著,微微弓著背往前走。
一代男主落魄了。
我哼了一聲,跑到我右邊挨著走。
走到村里的小賣部,我停下,問老板要了兩包蝦條,兩包干脆面,兩包果凍,兩包威化餅干,兩包辣條,兩桶香辣味兒的泡面,還有兩火腸。
然后從兜里掏出一個舊舊的塑料袋——是用過的味袋子,也是用了好久的錢包,又掏出里面的零錢,仔細數出來幾張遞給老板。
「把飯做好了,你回去看看吃不,要是不吃,這還有好吃的,你不哭啊。」扭頭對周凡俊說。
爸媽還沒發財的時候,我和得省吃儉用過日子,辣條泡面對別人來說是垃圾食品,對我來說就是國宴,我一哭,我就買這些東西哄我。
估計以為全世界的小孩都拿這些東西當寶貝。
周凡俊看著裝錢的味袋子,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含含糊糊地發出「嗯」的聲音。
我們仨回了家,飯菜在桌上擺著,呼呼冒著熱氣,依舊是香噴噴的燉菜、饅頭和粥。
周凡俊遲疑著拿起饅頭看了看,又看了我一眼。
我筷子已經掄得飛起,忙里閑看他一眼,「看我干啥,又不吃快碳了?那你自己燒水泡面去。」
周凡俊哼了一聲,「劣質碳水還不如快碳呢……」
哼完,他咬了一大口饅頭,開始掄圓了筷子,大口吃菜。
我看周凡俊吃得這麼香,還高興,又去給我們炸了一盤油汪汪的土豆片。
周凡俊抻著脖子看土豆片,嘀嘀咕咕:「我最近還刷脂呢……」
然后一口干掉了小半盤。
最后我們吃得東倒西歪,周凡俊撐得都要翻白眼了,還是堅持著把最后一口饅頭塞里。
我笑呵呵地問他:「好吃啊?」
周凡俊大聲說:「好吃!明天還吃饅頭!」
我問:「你明天不回家了?」
周凡俊尷尬地開始收拾飯桌,試圖轉移視線。
Advertisement
我倆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我踢了踢周凡俊的小,說:「好寶。」
「你不要這麼我!」周凡俊立馬跳起來,指著我說:「我告訴你,我現在對你本就沒那個意思了,我本就不可能和你這種心腸歹毒的人在一起。」
「那你還吃我家這麼多饅頭,你啥意思麼?」
周凡俊怒吼:「我都讓豬拱了!吃倆饅頭怎麼了!」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凡俊角了一會兒,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倆坐在門檻上吃辣條,吃得滿手滿都是油。
「我就想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你和你那群說,讓們不要再找我麻煩了,要不然我把你扔井里淹死得了。」
「嘶——」周凡俊吃辣條吃得上頭,鬼迷日眼地說:「可以。」
我嘶嘶哈哈地說:「你知不知道你煩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