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勉看向我,像看陌生人一樣。
盧佐滿面,等著我的回答。
我明白了,他們在做節目任務。
我故意抬價:「800 一斤。」
他忿忿不平:「你剛剛賣給那個老伯 20 一斤。」
我:「你是大明星,他是小鎮老伯,你掙多錢,他掙多錢,魚價當然不一樣。」
盧佐嘟囔道:「這什麼邏輯,阿姐,你這也太黑了吧。」
我挑眉不言。
程勉淡淡問我:「我們現在沒那麼多錢,你看能不能這樣,我們幫你賣一天魚,你送我們兩條。」
盧佐:「賣一天?送兩條???」
程勉點頭。
我遞了刀過去,讓他殺魚。
他順手接刀,麻利地作起來,摘下臟,我又遞過去了塑料袋,他接過扔進去。
整套接過于,盧佐看得目瞪口呆。
「程勉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這阿姐搭檔多年呢……」
聞言,程勉手上的作頓了一下。
我也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程勉給我燉魚湯,我都托腮坐在料理臺邊,順手就會給他遞個刀、湯勺、調料什麼的。
竟被盧佐說中了。
晚上,菜攤小妹大呼小著沖到我的小院里。
當天的直播彈幕里,許多條都在說我是個冰冷的魔鬼。
「真讓世界冠軍殺了整整一天的魚!」
「程勉為了讓我們恬恬寶寶喝上魚湯,也是忍辱負重了。」
原來是為了給王恬恬燉魚湯啊。
我默然翻著支付寶暴增的流水,算好進出賬,對著白皮本,給最急用錢的幾個人各轉了一千。
12
沒過兩天,接到了個電話。
「夢里的故鄉」節目組打來的,讓我送魚。
好像是晚上要加餐。
我喊了菜攤小妹一起,去了節目組郊區的院落。
遠遠地,看到程勉和一眾明星一起,圍坐在小院兒里,暢快、輕松地聊著天。
約聽到程勉和王恬恬的名字被頻繁提起。
也聽到王恬恬甜心脾的笑。
數著錢的時候,盧佐在那邊炸了鍋。
他沖著王恬恬不滿道:「你說了不算,得讓外人來評。」
又沖著我大聲喊道:「那兩個賣魚阿姐,你們說,我們幾個人里,誰最帥。」
幫我送貨的菜攤小妹先走了過去,氣呼呼道:
「我才不是阿姐,我比你還小嘞。
Advertisement
「還有,我覺得程勉最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
菜攤小妹是程勉的忠實,以前總向我播報他的近況。
比如他又破了什麼記錄、拿了什麼獎牌、接了什麼代言,事無巨細,全都清清楚楚。
當然會選程勉。
眾人哄笑,王恬恬也笑:「哎呀,盧佐,群眾的眼是雪亮的,你就別自取其辱了。」
盧佐不服氣,起把臉湊到我跟前。
「你來說,我和程勉,誰帥?」
他背著大家,朝我眉弄眼,求我給點面子。
程勉遠遠坐著,并沒有看我。
余里,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卻沒有急于喝。
盧佐期待地看著我。
我頓了片刻,滿足他道:「你更帥。」
我背過,提了竹簍,出了院門。
后仿似碎了個杯子,但與我無關。
如夢似幻的歡樂場,本就與在魚腥里討生活的我無關。
13
但還是與我有了關系。
我臉不多,卻莫名在節目里的討論熱度越來越高。
節目組嗅覺靈敏,制片人很快找到我,問我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藝能,想給我安排點兒彩蛋節目。
說是一天五千,讓我維持自己的冷漠人設就好。
于是,我領了個給嘉賓畫難忘時刻的任務。
第一個畫的是盧佐,他上來就試圖討好我:「姐,沒想到您會殺魚還會畫畫,太了不起了。」
畫完后,他又賣力追捧:「我天,姐,您畫畫哪兒學的呀?這也畫得太好了吧!」
我答:「耶魯大學藝學院。」
他一整個震驚住:「那您,在這兒……殺魚……」
我反問:「怎麼,在小鎮上殺魚很見不得人嗎?」
他急忙解釋了一通。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稍微有那麼一點兒大材小用了。」
我沒說話,領著盧佐到小鎮上轉了一圈。
學校的圍墻上,有我帶學生畫的藝墻畫;油紙傘坊,有我教傘匠畫的各圖案;扎染坊,有我和師傅一起設計的各類圖案;老人的家里,有我憑描述畫的他們年輕時的模樣。
我告訴他,賣魚是我的工作,畫畫是我的好,二者并不沖突。
盧佐第一次由衷贊嘆:「你……真特別。」
Advertisement
這期的直播節目后,盧佐對我的態度由虛假的客氣轉變為了真實的親昵,看上去,是真把我當朋友了。
其余嘉賓,包括王恬恬,也都客客氣氣的。
只有程勉不一樣。
在小院的幾天,他都刻意地避開我。
我出現的場合,他會立馬離開。
我客氣地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疏離地點個頭。
生活教會我的一件事就是——
要想自己活得開心,就絕不耗。
所以,我沒有放在心上。
只盤算著怎麼領著嘉賓們多去些小鎮的寶藏之,多吸引點兒來投資和旅游的人,順便自己也能多攢攢錢。
14
給王恬恬畫難忘時刻時,是個晴朗的午后。
我提著干洗好的 Gucci,抬手笑笑,說送我了。
和程勉說的一樣,確實不缺這一服。
和我坐在小院的樹下,沒人打擾,只有攝像機在不停地工作。
王恬恬的開場,是一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