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去過什麼人嗎?」
我知道,并沒有真的在問我。
「我失去過一個很重要的人。
「很小的時候,我從云彌去到東北,在那兒認識了一個哥哥。我們很要好,他帶我雪,帶我捉魚,帶我滿山遍野地跑。
「后來,我又跟家人去了國外,從此就和這個哥哥斷了聯系。
「原以為再也見不到了,沒想到會在世界高山雪錦標賽見到他。那應該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時刻了!我當時激的,本來要送給朋友的花,都錯送給了他。
「你能幫我還原那個場景,幫我畫下來嗎?」
我點頭,開始作畫。
畫好后,從別來看,驚呼道:「這也太還原了吧!簡直一模一樣!」
我默不作聲,那個畫面,我記得清楚,自然畫得傳神。
我家出事時,程勉正在國外參加比賽。
那時,距離北疆雪屋的溫存,不過兩個月。
深夜的電視上,我看到了他奪冠的畫面。
電視直播畫面里,程勉和隊友握手、擁抱。
一個孩子,我從未見過的孩子,捧著鮮花沖到了他的懷里。
程勉臉上由驚轉喜,說著什麼。
和我在一起時,他從來都是憂郁、沉默的。
而電視里的他,臉上有著我從未見過的自信和喜悅。
王恬恬盯著畫,片刻后,扭頭看我。
「你連我和阿勉穿什麼服,都知道?」
我答:「那場比賽我看了,中國第一次高山雪大滿貫,很難不記得。」
「記這麼清楚,你是不是阿勉的啊?」
我斟酌再三,答:「我只是喜歡看雪。」
收拾畫筆和料準備回去時,幾個工作人員在旁邊聊天,討論王恬恬這算不算宣。
一個說算,一個說不算。
「你見過哪家 cp 是單方面宣的?」
「如果明天程勉錄難忘時刻,說的也是王恬恬呢?」
「那肯定算是宣。」
「那咱們節目得吧?」
「必須的,網上猜他們倆猜了多久了。明天一宣,估計全網程序員都得加班。」
我背上料盒和畫板,走了。
晚上,坐在小院兒里看星星,看到半山別墅的燈亮了。
默默看了一會兒,朱阿姨出來給我披上了外套。
「小棲,你怎麼了,錄節目不開心嗎?不開心咱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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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笑道:「怎麼會不開心,一天五千呢。」
15
第二天,我很早就到了畫畫的小院。
程勉到得更早,靠在老槐樹下的藤椅上,小睡著。
我輕手輕腳走進去,悄無聲息地準備我的繪畫工。
節目的幾天,程勉都沒怎麼搭理我。
所以我識趣地把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
但程勉還是被吵醒了。
聽到了倒水、喝水的聲音。
我沒有看他,但莫名覺得,他的眼神一直不冷不熱地追著我。
調時,盧佐也來了。
這兩天,盧佐只要一沒事,就會圍著我轉。
前兩天節目組弄了個雙人拔河的小游戲。
盧佐沒有搭檔,就邀請我參加。
我們贏了另一組后,和程勉、王恬恬對決。
原本就要輸了,畢竟程勉是專業的運員。
他的素質,我是清楚的。
結果他們那邊不知道誰松了勁兒,我一下就和盧佐摔在了一起。
盧佐開玩笑慣了,虛抱著我說:「漂亮姐姐,才發現你長得還好看的。」
再之后,他就老粘著我。
此刻,他跟在我后打轉,一會兒問我能不能跟我學畫畫,一會兒問我要不要給他當經紀人兼私人設計師。
他說:「你要是喜歡云彌不想走,我把我工作室搬過來也可以的。」
我:「我不知道怎麼當經紀人,我只會畫畫和殺魚。」
「你不會沒關系,我可以讓我現在的經紀人教你。」
我:……
盧佐突然又和程勉開起了玩笑:「程勉哥,你怎麼一大早就喝酒啊?是不是為一會兒那啥壯膽啊,嘿嘿……」
我看過去,程勉還真是在喝酒。
宣,需要喝酒壯膽嗎?
盧佐說個不停,他則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是前些天我拖著盧佐去老農家時,一個老伯給的自家釀的酒,不知道怎麼到了程勉的手里。
我架好畫布,調好,勸盧佐離開。
盧佐笑嘻嘻地問程勉:「程勉哥,我留在這里可以的吧?我想看我神畫畫。」
程勉放下酒杯:「幾天前你還說夜叉,現在就神了。」
盧佐立馬急了眼。
「程勉哥,你別胡說,我什麼時候說了那話?」
程勉眉目冷清,不再接話。
盧佐悻悻地聳肩,離開前,在我耳邊小聲說:「姐,別信他說的,他最近不知道怎麼了,每天苦大仇深地,鬼見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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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佐走后,程勉又連喝兩杯酒。
我靜靜坐著,等待他開始描述。
他不言不語地,突然站起來,掐了直播設備。
幾步走過來,站在我前。
我疑地看著他,他俯,雙臂圈住我的座椅。
低頭凝視我,語氣涼薄。
「你很厲害,不到三天,盧佐已經開口閉口都是你了。
「都窮困到菜市賣魚了,還不忘勾搭小男生嗎?」
我:???
我偏過頭,想起離開:「你喝了多酒?你發什麼神經?」
他一把把我按回座椅里,湊近我耳邊,瞬間,呼吸可聞。
「是為了錢嗎?
「盧佐可以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你想宣傳云彌,你想掙錢,你想做什麼都好,我可以幫你,你知道的,我會比他做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