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生生挨了許多下。
卻一聲不吭。
直到我打累了扔了子。
他才啞聲:「我沒做錯。」
看向我的目帶著些仇恨。
謝鶴這人自小子就犟。
謝家阿娘走前特地托了我多看著些,莫讓他走了死胡同出不來。
可我又不會像阿娘那般講大道理。
于是我想了想,說:
「那人有兩個兒子,這個廢了還有另外一個,另外一個不行他還可以繼續生。但是謝鶴,阿爹阿娘就只有你了。
「你要還想繼續,我也不攔你。但今晚咱倆就婚房,你得留下謝家的種。」
我覺得我攔不住謝鶴。
所以我干脆騎在他上就開始扯裳。
謝鶴死死地捂著領口,一張臉漲得通紅。
先前怎麼打都不肯低頭的人到最后生生從牙里出幾個字:
「我不會再去了!」
我看了他一眼,手上作沒停。
直到謝鶴扔掉了藏在懷中的刀。
我把東西收了起來,認真叮囑他:
「你是要當大的人,這些人可以以后再收拾。」
謝鶴瞪我。
第二次是謝鶴不讀書了。
他從書院出來,私下里替人做工掙錢。
被我發現后又是一頓。
「我不回去!」
謝鶴死死咬著牙,眼眶紅得厲害。
我沒理他,把人著就送回了書院。
后來是隔壁大娘告訴了我原因:
「幾天前小謝回來過,我說你去碼頭做活了,他就去找你。可沒多久我就瞧見他臉沉得厲害,也沒等你回來就放下東西匆匆趕回了書院。」
謝鶴去了碼頭?
我算了算日子,仔細想了一會兒。
這才記起那天在碼頭上我遇見了那些曾經的謝家親戚,又被他們怪氣了幾句。
罵了什麼我也不記得了。
總歸不痛不,也不耽誤我掙錢。
但這和謝鶴不讀書又有什麼干系?
我想不明白,就去問了謝鶴。
一開始謝鶴不肯說。
我說:「是因為我在碼頭上和一群男人干活讓你覺著丟人了嗎?」
供養一個讀書人需要很多銀錢。
我沒錢,只能盡量找活干。
什麼活都干。
「不是!」
謝鶴刷地站起,聲音也大了許多:「你是因為我才會去的,我怎會覺得——」
后面的話說不下去了。
他哽咽。
最后干脆低下頭。
Advertisement
一開始只是手指輕微抖,后來是整個子。
抖得我甚至想手去扶。
又擔憂地想謝鶴是不是生病了。
「我只是、我只是覺得如果沒有我,你是不是就不用那麼辛苦了?那日,那日明明是你的生辰。」
最后一句話謝鶴說得很輕。
他抬起手,捂著發紅的眼眶,輕微哽咽著。
我忘記了我的生辰。
可謝鶴幫我記得。
我看著站在那像錯了事般不敢抬頭我的謝鶴,突然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
好半晌后才憋出一句話:
「那你做工的錢呢?」
我翻過袋子,沒有見到銀錢。
原本還生氣謝鶴定是被人給騙了。
謝鶴猶豫了會兒,最后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拿出一樣東西。
我認出那是一盒凍瘡膏。
他小聲:「店家說,這個好用。」
「一文錢都沒剩下?」
謝鶴不吭聲。
我看著那盒凍瘡膏,言又止。
其實我想說謝鶴被騙了。
這凍瘡膏一點都不好用,但是貴極。
可我最后還是高高興興地涂了滿手都是。
然后朝著謝鶴咧笑:「我的凍瘡肯定明日就會好了!」
謝鶴也跟著笑。
卻被我揚手打了頭。
他捂著腦袋發愣。
我一臉嚴肅:「謝鶴,我是要當狀元夫人的,我們的好日子在后頭!」
謝鶴依舊是愣愣地看著我。
好半晌后才傳來一聲細若蚊吶的「好」。
如今是第三次。
我越想越氣:
「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這江采薇分明就是在給你挖坑等你跳下去!
「你怎麼不想想,若你當日真去了京城,你又怎會知曉阿爹了傷?這京城天高地遠的,真要出了事你甚至連爹娘的最后一面都瞧不見!
「謝鶴,我怎就養出你這麼一個被糊了腦袋的蠢貨!」
在起先驚慌失措的一聲「阿姊」被我打斷后。
謝鶴就木愣愣地站在那聽著我說話。
他沒躲。
任由著子落下。
最后死死咬著又不敢看我。
反倒是江采薇陡然白了臉,怒斥道:「林小蠻,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空瞥一眼,磨牙冷笑:
「我要真瘋了,我就連你也一塊兒打。」
我朝那兒移了移。
江采薇嚇得往后退了好幾步,連聲人來攔我。
「阿姊。」
聽到我要對江采薇手。
原本在裝木頭的人終于作了。
Advertisement
落下的子被攔住。
我了手腕,沒。
謝鶴被我養得很好,如今力氣也越發大了。
我抬起頭。
可下意識握住子的謝鶴卻看起來比誰都要慌張和無措。
他愣在那,嚨不自覺地一陣滾。
五指蜷曲了又松開。
「……對不起。」
最后手無力地了回去。
謝鶴的眼眶此時紅得厲害。
他近乎狼狽地垂下腦袋,心虛又難堪:
「最后一次了。
「阿姊,采薇是我的好友,有難我自然是要幫的。」
一樣的話,我聽了第二遍。
時隔多年,謝鶴再一次偏向江采薇。
有那麼一瞬間。
我覺得眼前的這個人陌生到我都快不認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