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們必須活著,今夜便離開,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我握著娘的手,認真地說:「要走,便要一起走。」
「我走不掉了。」
04
我聽出了娘親語氣中的晦,心中一震,下意識攥了的手。
溫地了我的頭,眼中飽含熱淚,耐心解釋。
「謝道向來睚眥必報,待他知道這五年的事,必將是我為恥辱,要殺我泄憤,我若逃了,那些救濟過我們的恩客,便要我連累。」
我只覺得滿心憤懣與不甘:「可憑什麼是娘替他們死?這不公平!」
娘親苦笑:「這世上本就沒有公平可言。」
自知無法勸說娘改變主意,我們只能抱著痛哭。
就是在這時,院子里走進一位著富貴鮮亮的子。
「現在才想著要逃?恐怕晚了吧,姐姐。」
子聲音輕輕的,帶著無盡的嘲弄。
在后,還有一個著紅的男人。
正是我們恨了近兩千個日日夜夜的兩個人。
謝道,昔年他帶走的小妾,素寒枝!
看清他們的瞬間,我渾的都凝固了。
謝道越過妾,緩緩走到了我們娘仨的面前。
他這一路,必然已聽說了太多我們的事。
什麼掛紅綢,迎賓客,在從前恩的家里,公然做起了營生等等。
這個冠冕堂皇的偽君子,自己做了寡廉鮮恥的人,卻還要人立個貞節牌坊,在牌坊下吊死了才好。
他早就存了結果了我們的想法,想要掩蓋他昔年帶著小妾,拋妻棄的行徑。
離得近了,我才看清他眼中翻涌的怒火。
「不知廉恥的賤人!」
他怒喝一聲,忽然揚手。
啪——
一記沉重的耳狠狠落下。
娘親猝不及防,單薄的被這一掌扇得踉蹌倒地。
阿姐臉驟變,手將我拽到后,擋在我們與他面前,恨恨道:「薄寡義,拋妻棄子之輩,有何面來指責我娘,啊——」
謝道又是一耳,將也打翻在地。
「你也是個不知廉恥的混賬,那賤人便是這麼教你與長輩說話的?」
謝道冷冷地看了一眼,眼中毫無溫可言。
不過眨眼的工夫,便只剩我與他面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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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仕途順利,他上已有了為者威嚴,說一不二的氣勢。
不過一個照面,我的心便提了起來。
我不易察覺地將左手背到了后。
寬松的袖子里,藏著一把被打磨得十分鋒利的鐵片。
只要趁他不注意,用力將它送他的膛……
我背在后的手微微攥,正行之時,一只溫熱的手按在了我的手腕上。
娘親牽著姐姐從地上爬了起來。
服了服散的發髻,將青腫的半張臉藏在青之后,紅著眼眶打圓場。
「謝郎,豎子無教。你是君子,怎可與們計較。」
「你們這群不知廉恥的賤貨,當真是污了我的眼!」
謝道冷嗤了一句,將落到我上的冷意轉移到了阿娘上。
「回來的路上,我都已經聽說了。
「圣人云,死事小,失節為大!你這鄙婦人為了一口吃的,竟如此不知廉恥,罔顧禮法,作出那等辱沒祖宗的行徑!念在過去分上,你自我了斷吧。」
說罷,他將一把匕首拋到了娘親腳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娘低頭看了眼腳下的匕首,眼角落下淚來。
似是十分痛苦又失一般,哽咽著問:「謝郎,我們也曾多年恩,你當真要如此絕嗎?」
謝道臉倏然沉。
他突然出手,掐住了娘纖細脆弱的脖頸,手指一寸寸收。
「你個千人騎,萬人枕的賤婦,與我談分,你也配?」
05
娘原本蒼白的臉,因著憋氣,迅速漲紅一片。
我與阿姐想要救,卻被素寒枝揮手招呼的幾個侍攔住。
「你放開我娘!」
阿姐竭力掙扎,卻被侍毫不客氣地打了一耳。
我心中焦急,手中的鐵片不知不覺間已然劃破了掌心。
就在我生出同歸于盡的念頭時,驟然對上了娘親的眼睛。
那雙飽含熱淚的眼中,是滿滿的警告和不許。
不許我沖,不許我「同歸于盡」。
希我與阿姐好好活著。
我明白了娘的意思,怔然落淚。
縱使心中憤恨難言,卻還是拉著阿姐跪倒在了謝道的腳邊。
「爹,是我們錯了,求求你,不要傷害娘,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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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著阿姐,抱著他的,流淚哀求:「求求您,饒過阿娘吧。」
「嗤,當真是可笑啊!」
一道輕蔑的嗤笑聲突然了進來。
原本遠遠站著看戲的素寒枝突然走了過來,手中還拎著一鞭子。
瞇眼在我們與娘親上游移,最后吃吃地笑著嘲諷:「不過五載,我都有些記不清昔年江州第一人的風骨了,姐姐這五年快活,怕是把這兩個兒也教養了上不得臺面的青樓了吧。
「夫君能狀元登科,那是何等的榮耀,偏就因為你們,險些讓他了場的笑話,你們簡直是罪不可恕!」
此言一出,原本因為我們的哀求,神間已有幾分松的謝道面驟沉,掌中放松的力道驟然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