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你們活著,便是對我最大的辱!」
他恨恨地怒喝一聲,又像是厭惡極了一般將娘重重甩到地上,然后迫不及待地用帕子手。
娘本就在重病之中,驟然遭逢辱與打罵,整個人伏在地上氣若游。
素寒枝見狀,輕勾角。
暗暗掩飾著眼中的得意,當著謝道的面揚起了手中的鞭子。
啪——
一道凌厲的鞭子在了我與阿姐上。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伴隨著鞭子落下的,還有暗含得意的譏諷。
「做下那等不堪目的事,你們以為自己逃得掉?
「都是不干凈的東西了,活著便是拖累郎君,若還有兩分廉恥之心,還是快快自行了斷吧。」
娘親聞言,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
明明遭了那麼多傷害,卻仍溫地扶起我們。
仔仔細細干凈了我與阿姐臉上的淚痕之后,才轉對謝道道:「妾委實不愿拖累郎君,只是……」
輕輕嘆了一口氣,微不可察地摁了一下我們的肩膀后,松開我們走到高坐于堂上的男子邊。
「妾茍延殘,只為等夫君歸來。不過臨死前,妾還有一個愿。」
說著,娘親輕輕靠在了他上,一雙攀上了他的腰。
「謝郎,便是要上黃泉路,也先讓妾最后伺候你快活一場吧。」
「果真是不知廉恥的婦!」
謝道冷笑著,卻沒有將推開,反而暴地掐住的腰,將抱了起來。
他擺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恍若施恩一般道:「既如此,本便全你!」
他把娘親帶進了臥房。
房門閉。
很快,房中便響起了聲聲曖昧的靜。
<section id="article-truck">06
素寒枝大約沒想到他會如此令智昏,整個人錯愕地站在原地。
良久之后,才一臉毒地啐了一口,恨恨地罵道:「賤婦!」
我與阿姐被他們關進了柴房里。
等侍人鎖門走人后,姐姐立刻恨恨地沖到門口。
「別沖。」
我急忙攔住。
阿姐看了我一眼,眼中滿是不贊同:「方才你不該攔著我,便是一命換一命,我也要那對狗賤人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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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希我們好好活著。」
「讓娘如此盡屈辱,換我們活著,你安心嗎?」
「我……」自是不甘心。
我今日亦是不止一次生出了想要同歸于盡的念頭。
若不是娘一次又一次阻攔,或許現在便是另一番局面了。
……
深夜,柴房門口響起窸窸窣窣的開門聲。
「誰?」我警覺地朝著那邊看去。
「是娘。」
娘親作很輕地開門走了進來。
不等我們開口,便將兩個悉的包裹塞到了我手里。
「懷珠,韞玉,趁著他們睡著了,我送你們離開,今夜便想辦法讓你們出城……」
一邊說,一邊拽著我與阿姐往外走。
院中一片安靜。
我吸了吸鼻子,在空氣中聞到了一很淡的火油味。
我心中約有種不好的預。
尤其是在發覺娘親的每一個安排,都將自己排除在外之后。
我下意識抓了的手:「那您呢?要走我們便一起走。」
「我走不掉了。」
娘無奈地笑了笑,眼中卻沒有多難過。
輕輕了我的頭,一邊帶著我們在街巷中穿梭,一邊仔細與我們代著。
「昔年,你們的外祖家曾是江南最大的鹽商,亦是皇商。
「朝廷波及了姚氏一族,你們的外祖舅舅們皆被斬🔪流放,我因是出嫁,才逃過一劫。
「但也因此,斷了謝道考科舉的仕途。
「素寒枝娘家有些來歷,他為了仕途才費盡心攀附上……
「娘說的這些,都是我們大人之間的恩怨,也理應由娘親手去結束。
「懷珠,韞玉,娘只希你們好好活著。
「去京城吧,你們外祖昔年收過一個義子,義兄如今在翰林院任職,你們帶著信去找他,或許他會庇護你們……」
娘一路都在代著我們。
等我們到城門口之后,那里停著一輛馬車。
原本應該宵關閉的城門,緩緩打開了一條僅供馬車通過的隙。
我意識到這便到了分別的時候,心中一沉,用力攥了娘的手腕。
「不要,娘,我們不想與你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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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韞玉,你向來聰明,日后記得護住你姐姐。」
娘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拉住阿姐的手,耐心地叮囑。
「你年長幾歲,韞玉年,雖有幾分小聰明,終究還是不讓人放心,去京城這一路,你要與相互扶持。」
「娘,非得回去不可嗎?」
阿姐流著淚問。
「這是我的命。」
娘親紅了眼眶,無奈地說。
「行了,時辰差不多了,再不走就走不了!」
坐在馬車上的老伯突然出聲。
我和阿姐嚇了一跳,才發覺馬車上有人。
仔細一看,竟是平時在家附近行乞的老乞丐。
他如今穿著一陳舊的短打,手中握著馬鞭,莫名有種不怒自威之。
娘了眼角,將我們推上馬車,又后退兩步,朝他輕輕磕頭。
「平伯,我這兩個兒,就托付給您了。
「此去京城路途遙遠,您憐惜們年,多多照拂。」
07
這一夜,西柳坊深起了一場大火。
昔日花名在外的姚娘子,也死在了這場大火之中。
同樣死在這場大火里的,還有特地跟著謝道回鄉來的妾素寒枝。

